是妈妈，是女儿

“金金，我是妈妈啊。”

第一句一出来，女儿就死死捂住了嘴。

“今天是妈妈确诊的第一天，但是金金不要担心妈妈，治疗太贵了，妈妈给自己买了强制清醒的药，妈妈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妈妈爱你。”

“金金，你知道吗，妈妈看着你做饭的样子好厉害，但是你居然抄糊了，哈哈哈哈哈，金金你怎么这么可爱，你这么可爱妈妈以后舍不得你怎么办？”

“金金，你的人生是不是被妈妈毁了，都怪妈妈，妈妈明明是希望你更好的，以后妈妈就是你的眼睛，如果你不开心了就告诉妈妈，妈妈会放你自由，妈妈最爱你了。”

女儿哽咽着，只敢小声哭诉说不是的。

可后来哭声渐渐压制不住，直到撕心裂肺。

女儿眼睛一痛，居然流出了血。

门被人一脚踹开。

是妹妹。

她嘴里骂着：“疯了吧，该死的母女俩都一样样的，一个个都是犟种！”

说着背着女儿往医院狂奔，一路上连着闯了个红绿灯。

第二天女儿一睁眼，发现看不到了。

妹妹拍了拍她：“醒了就别装，眼睛明天就好了，医生说了以后绝对不能这么哭了，不然**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就彻底没了。”

女儿点点头，没再否认。

金金眼睛好利索以后，妹妹直接把她安排进了自己的公司。

女儿每天接待来访客户、整理文件、核对报表，忙得脚不沾地。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每天匆匆忙忙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欣慰。

她第一天上班，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手心全是汗。

我看着她眼里的慌张，也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她能清晰地看到来往的人群，看到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看到办公桌上摆放的绿植叶片上的纹路，这些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如今真切地呈现在她眼前，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眼睛，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我忍不住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金金，以后妈妈就是你的眼睛。”

我知道，她听不见，可我还是想一遍遍告诉她。

有客户来访，她学着妹妹教的样子，努力挤出微笑起身问好、登记信息，可越紧张越出错，好几次把客户的名字写错，甚至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水杯。

客户皱着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手足无措地不停道歉，死死咬着嘴唇没掉下来。

我心疼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意，心里默念：

我的金金长大了，学会坚强了。

她记得我录音里说的话，要好好的，要坚强，她不想让我失望，更不想辜负这双我用命换来的眼睛。

下班回家，空荡荡的房子没有我的回应，可金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缩在角落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