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皇帝叫了齐朔去谈话，让我和谢姝待在屋子里不准离开。

我这才有了机会仔细看她。

肤如凝脂，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魂。

哪怕我从小被人夸漂亮，在她面前站着也会自惭形秽。

她歇斯底里地把屋子里的东西砸得粉碎：

“知不知道走到今天我们付出了多少？如今却要因为你功亏一篑！”

“当年如果不是我骗他要嫁人，他不会心灰意冷地回到那个破村子，又怎么会让你捡便宜？”

“如果皇上让他娶你，那么我就去投井，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见他和其他女人成亲！”

她哭得很狼狈，哪怕我心头酸涩得厉害，也必须得承认她是真的很爱齐朔。

齐朔也很爱她。

谢姝喜欢梨花，整个府邸就都种满了梨花。

谢姝爱美，霖城所有的裁缝铺子。

每个月都会收到许多昂贵布匹，全都用来给她做新衣的。

在我担忧齐朔的两年里，他带着谢姝，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格外好。

哪怕我不想承认，也总会有人在耳边告诉我：

“京城来的小王爷，把他娶的夫人宠得像个孩子一样。”

但我最难受的还是她问我：

“还记不记得两年前的腊月，齐朔上山打猎，却浑身是伤地回家？”

我当然记得。

他说心疼我摆摊辛苦，想去山上给我抓点野味来补补身子。

回来的时候却满脸是血，整个人颓唐得不成样子。

我着急得都在打自己了。

哭着怪自己没用：

“如果我多赚点钱，你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齐朔却一反往常地对我冷脸：

“能不能别在旁边烦我？”

我们第一次冷战就发生在那时，最后以我妥协收尾。

哪怕我再多委屈，一想到他是为了我，再多的难过都不见了。

“他到城里来找我，碰见客人从我房里出来，跟那人打在一起了。”

“向来稳重自持的他，遇上我……总会冲动得像变了一个人。”

“所以你拿什么跟我争？”

谢姝的话像利箭一样穿透我的身体，但我还是在嘴硬：

“可跟他成亲的人是我，我有他按过手印的婚书，是你没资格跟我争。”

她扑上来打我。

说实话，如果换作平时，她这么*弱的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但我现在只能躲，巴掌扇到我脸上的时候。

我下意识捡起地上玻璃碎片，却来不及横在她的颈间。

齐朔突然出现，一脚把我踹翻在地上。

两个侍卫拿剑把我压在地上。

胸口处的伤口裂开，疼得我抽搐，即使穿了深色的衣服，也遮盖不了渗出的鲜血。

齐朔抱住谢姝安抚：

“我是为了你来的，怎么可能抛下你走？”

皇帝厉声问我：

“再问你一次，婚书你到底拿不拿得出？！”

我知道这一去，齐朔会给他讲些什么。

也知道，齐朔手下的人，早就找到了那个破庙里。

但这婚书，从始至终都在我的身上，在我的胸口处，像宝贝一样放着。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起身磕头：

“没有婚书，一直都是我在撒谎……”

血液顺着我的衣角一滴一滴滑落。

我看见齐朔朝我奔来，就像那年在巷子口，救我于危难间。

但这一回，我们没有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