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次日清晨。
阿娘不知道从哪里扯来****,挂在了门外。
她给我和裴肃一人塞了一块饴糖,便打发我们去院子外面玩。
裴肃不肯去。
他虎着脸,拦在门口,梗着脖子不说话。
阿娘叹气,推了他一把。
裴肃踉跄着跌倒在地,直接摔了个**蹲。
我乐得捧腹大笑。
谁知裴肃听到我的笑声,眼眶都红了。
他大声朝我嘶吼:
「笑笑笑,**都要**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这两个字,我从姑姑嘴里听过。
她说她娘最难的时候。
曾挂起红布接客,只为了养大她和哥哥。
也就是我的阿爹裴肃。
那时我比现在还小。
不知道接客什么意思,便当作故事一般听,甚至缠着她跟我讲讲细节。
姑姑定定看了我许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会明白的。」
彼时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也早就将它抛诸脑后。
可今天。
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裴肃狰狞的脸色。
我脑子里好像突然炸开了一道白光。
几乎是下意识地。
我脱口而出:
「阿娘,我们还能回家吗?」
这个家,自然指的是十七年后的家。
可阿娘只是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
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
但我知道。
这就是答案。
我和裴肃终归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在**的人头税面前。
有些命不认也得认。
但阿娘又有些不太一样。
她拿着接客三个月换来的铜板,从旧货市场淘来一台老旧的踏板织机。
有了工具。
便能织布。
阿娘扯下红布,换上了招收学徒的旗子。
这世道战乱频发。
老百姓能吃上一口热饭已是不易,又哪里有余钱学本事。
阿娘另辟蹊径,不收学徒费。
只要求她们学会本领以后,留在阿娘这里做工。
按件结算,管晌午一顿饭。
条件算不上多好。
但在这吃人的年头,已算得上是条活路。
前来投奔的女子不计其数。
阿娘从中挑了两个最有天赋的留下。
剩下的人也没亏待。
虽说没能留下做工,却被阿娘发展成了下线。
只要卖出一件我家工坊产的成品。
便能拿**款十分之一的奖励。
阿娘眼光好,会画成衣图纸。
再加上制出的衣衫物美价廉又轻便好干活。
很受穷苦人家喜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裴肃也渐渐长高,自学了打猎的本事。
偶尔还能猎来野山猪。
每当这时。
阿娘总会把肥油切成丁,用小火使劲翻炒,炒出黄澄澄的油水。
再把嘎吱脆的油渣碾碎了,包在杂粮面里,蒸熟了分给大家。
彼时我就坐在院子的木棉花树下。
写阿娘给我布置的课业。
她说女子也要读书识字,明理识人。
旁人不收,她便亲自教我。
我也是这时才知道。
阿娘竟懂那么多东西。
她不仅识字,还懂如何给人包扎伤口。
上次裴肃跟人打架伤了手臂。
便是阿娘给他固定的伤处。
阿娘质问他为何与人私斗。
裴肃不肯说。
阿娘便罚他不许吃饭。
可我却知道。
他是为阿娘出气。
隔壁胖嫂家总在背地里嚼舌根。
说什么阿娘是**,靠**子养活两个孽种。
这种话一传十,十传百。
说得多了,传入阿娘耳中,已然变得万分难听。
裴肃气不过。
到处找人干架,企图用拳头让对方闭嘴。
可他越是这样。
流言越是传得过分。
阿娘后来知道了。
***都没说。
只给每家割了半两猪肉,敲锣打鼓地送去。
唯独没有给胖婶家送。
不仅如此。
她还在送肉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暗示胖婶家男人是天阉,根本不会生孩子。
这毛病传男不传女。
胖婶家自此闹得不可开交。
没空再传阿**流言蜚语了。
风一吹。
木棉花打着圈落在头顶。
我收回思绪。
正好看到阿娘端着油渣包走过来。
她伸出手拍掉我头顶的落花,笑问:
「写完了吗?」
我摇头,指着麻纸上的娟秀小字问:
「阿娘,实业兴国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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