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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一点点占据了萧晏的心。
他年幼多舛,行事克制从不出格,却为秦筝一掷千金建了外宅。
他不再回东宫,不再替我描眉、喂我喝药、推我在院中散心。
甚至,见面时,也只隔着我数步,冷淡而疏离。
「太医每日都来看诊,怎么你的腿还没好么?」
我坐着轮椅,怔忡中,眼泪没有防备地落下来。
萧晏应该最明白我有多想站起来。泓远才四岁,那样活泼好动的年纪。我身为人母,多想陪他玩耍,陪他游历繁华世间。
可我做不到。
因为我替萧晏受了一箭。
萧晏自知失言,又温声哄我。
「好了,孤没坏心,只是怕你与秦氏争宠,故意扮弱装可怜。」
「只是你如今身子不好,孤想着,不如将泓儿送去秦氏别院。他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秦氏出身高贵,更通诗书,想必比你擅于教养。」
他拂袖走了。留我在原地,一夜无眠,孤灯苦雨。
我没想到,第二日,是泓远先逼我送他走。
他扯烂了我为他绣的虎头娃娃,将我为他刻的玉簪摔成碎片。
「我不要你陪着我!其实你根本不是我阿娘!你就是个病弱的奴婢,我父王一点都不喜欢你!」
我又惊又痛,努力支撑着墙站起来去抱他。而他一脚踹中我肋骨。
我摔倒时,被碎玉割破了腕,伤口疼痛数日。
泓远最后还是走了。秦筝亲自策马来接。她明艳而端庄,逗得我的孩儿笑声如铃。
「跟筝阿娘去游船读诗吧?绝不让你再受那等粗鄙之妇的苦。」
其实我并不是不通文墨。我是罪臣之后充入掖庭。父母尚在时我也读过许多书,练了很好的字。
可这一切都再没有什么用。
我终日独自呆在房内,听不到半点人声。只有窗前一颗老树,衬着朱红宫墙,寂静花落。
我每日喝下极苦的药,咽下去许多粗糙的饭食。我用木板绑住双腿勉力行走,疼得冷汗涔涔也没有放弃。
我只想快点好起来,好接回我的泓儿。
终于有一天我能站起来了。那日离泓儿的五岁生辰只有三日。我求萧晏带我去见孩子一面。
他淡淡允了。
那日晴光很好。我紧张又期待,费了数日为泓儿做他最爱的桂花蜜。
隔着半掩的院门,我听见他嘟囔。
「那个蠢妇又来看我是不是?真希望她早点病死。喂,小荣子,待会你去给她的茶里下点鸩毒好不好?」
太监战战兢兢:「素滢姑姑待小世子一片痴心,世子不可......」
有黄鹂啼啭过九天。我倚着墙,转头去望。
多广阔的蓝天。琉璃一样。连一只小小的鸟儿也比我自由而快乐。
不知望了多久。再回过神来时,衣襟早被泪沾湿了。
我终究没有去见泓远。我将萧晏这些年赏我的钱、头面、衣裳全装进一个包袱里,随手在街市上拦了辆驴车。
驾驴车的是一位健壮农妇,她笑:「小娘子,稍你一程,去哪儿?」
「都可以的。离京城,越远越好。」我擦干净眼泪,轻声说道。
我就这样离开了那对父子。不告而别,从此五年。
世事漫随流水。终于,如今我已到了重忆往事,再无波动的年岁。
真好。真好。
我依旧待在偏殿里。
正殿里的波动似乎平静下去。
不知又过了几炷香,有侍女鱼贯而入,奉了帝命为我梳洗。
她们说****大赦天下,今夜宫里会有一场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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