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台上的坦白------------------------------------------，腿在抖。。是真的在抖。她双手抓着栏杆，感觉风一吹就能把她这个小怂包卷下去。五楼不算太高，但对她这种恐高的人来说，已经够够的了。“你抖什么啊？又不是让你跳。”宋茶茶在旁边恨铁不成钢。“我控制不住……”沈柚牙齿打着颤，“我上辈子连游乐场的海盗船都不敢坐……什么上辈子？你说什么呢？没、没什么。”。天台只有她们两个人，午后的阳光很大，照得地面发白。沈柚在心里默数还有几分钟到十二点半，每数一个数，心跳就快一拍。。？陆辞的语音。陆辞的照片。还有原著的记忆——但那个不能说。，能说服一个学霸学姐吗？？万一她回去告诉陆辞怎么办？万一陆辞知道是自己在背后搞鬼，找人来堵她怎么办？“万一”了。“沈柚？”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差点绊倒。林知之站在天台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平静，但眼神是审视的——像一个老师在看学生交上来的作业，等着看有多少水分。“学姐……”沈柚吸了口气，“谢谢你愿意来。”
“你说有很重要的事，是关于我最近在聊天的人。”林知之走过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你直接说，你到底知道什么？”
沈柚的手心全是汗。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解锁，翻到和陆辞的聊天记录。
“这个人，”她把屏幕转向林知之，“你认识吗？”
林知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头像——那个侧脸帅照。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沈柚注意到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认识。”林知之的声音冷了一度，“他是我最近认识的一个朋友。”
“他是不是跟你说，他是隔壁学校的高三学长，梦想是考中专学播音？”
林知之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是不是还说，你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人，他从来没有对别的女生这样过？”
林知之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是不是还跟你说过，他家里出了点事，需要借点钱？”
最后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空气突然安静了。天台上的风呼呼地吹，吹得沈柚的校服袖子哗哗响。
林知之没有回答。但她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柚咬了咬嘴唇，翻到陆辞的照片——那张帅得不像真人的侧脸照，然后从手机浏览器里打开了一个抖音主页。那是她来学校之前在车上偷偷搜的，***是“戴口罩 网红 侧脸”，搜了十几分钟才找到。
“这个抖音博主叫阿准，有八十多万粉丝。他每条视频都戴口罩，只露眉眼。陆辞用的照片，就是从他的视频里截的。”沈柚***画面放在一起对比，“你看这个角度、这个光线、这个下颌线——一模一样。”
林知之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语音，”沈柚趁热打铁，点开陆辞发给她的那条语音，“你听听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条低音炮的“宝宝，别生气了好不好”在天台上播放了一遍。林知之听完之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一样的声音。”她的声音有点发飘，“但是……他发给我的照片，和这个网红不是一个人？”
“对。”沈柚说，“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照片上那个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用了网红的照片骗骗人。”
林知之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宋茶茶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替她说话。但沈柚没有催。她只是站在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紧张地看着林知之。
终于，林知之一字一句地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沈柚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回答：“他之前……也在跟我聊。我也是被他用这些照片和语音骗的。我今天早上刚把他拉黑。”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沈柚低下头，声音变小了，“因为我知道，他还会找别人。学姐，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也很害怕。但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你会被骗更多的钱。到时候你会有多难过，我……我能想象到。”
林知之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摘下眼镜，用校服袖子擦了擦眼镜，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
“他还没让我转钱，”她说，声音有点哑，“但是上周，他说**妈住院了，问我能不能先借他五百。我说我只有三百……”她停了一下，“三百块，我已经转给他了。”
沈柚的心猛地一沉。
三百块。不多。但这是一个开始。原著里，林知之就是从三百、五百、八百这样一笔一笔累积到三万的。
“学姐，你还有和他其他的聊天记录吗？”沈柚问，“转钱的截图、他说家里出事那些话的截图——都还在吗？”
“在。”
“不要删。”沈柚认真地看着她，“这些都是证据。”
林知之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问了一个让沈柚没想到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站出来揭发他，他会怎么对你？”
沈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当然想过。她今天早上在被窝里想了八百遍了。
“我……我害怕。”她老实承认，“他认识校外的人，我怕他报复我。但是……”
她看了一眼宋茶茶，又看了一眼林知之。
“但是我更怕什么都没做，然后某天听到你出事的消息。”
林知之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像一场无声的小雨。沈柚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递纸巾还是该拍拍她的肩膀。最后是宋茶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塞到林知之手里。
“学姐，”沈柚小声说，“我们三个人一起，会不会就不那么害怕了？”
林知之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沈柚。
“你叫什么名字？”
“沈柚。”
“沈柚，”林知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有一种新的东西在里面，像是一根弦被拧紧了，“你把他的微信号、手机号、所有的聊天记录都给我一份。我来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
林知之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刚哭过的乖乖女：“我表哥在省**厅的网安总队实习。虽然他只是个实习生，但有些东西，他能查到。”
沈柚瞪大了眼睛。
**厅？网安总队？
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不就是现成的靠山吗？
“学姐，”沈柚的声音忽然有了力气，“你表哥……厉害吗？”
“他高考全县第三，中国人民**大学毕业。”
“不是问这个，”沈柚急得直摆手，“我是说他……能保护我们吗？”
林知之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没有完全成型的、浅浅的笑。
“能。”
沈柚猛地转过身，对着宋茶茶，两只手握拳在胸前，整个人激动得微微发抖。
“茶茶！我们有靠山了！”
宋茶茶翻了个白眼：“你刚才不是还要买人身意外险吗？”
“不用买了！”
“你变得真快。”
“我有靠山了嘛！”沈柚开心得声音都变尖了，然后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林知之看着这个圆脸女生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害怕的样子，眼底的冰终于化开了一点。
“沈柚，”她说，“你很奇怪。”
沈柚缩了缩脖子：“我知道……”
“但是，”林知之把手机放回口袋，“谢谢你。”
风从教学楼的另一边吹过来，把三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天台上没有人，只有她们三个，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广播体操音乐。
沈柚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只是一点点。
但足够让她今天中午多吃半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