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来就想装死------------------------------------------。“嗡嗡嗡”连续七八下，像是有人在用消息敲她的脑袋。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嘟囔了一句：“谁啊……大早上……”，眯着眼一看——，备注：陆辞，头像是一个帅到不真实的侧脸男。。陆辞？谁啊？，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陆辞：宝贝，在吗？陆辞：今天怎么不回我消息呀陆辞：是不是我昨天说错话了？陆辞：我真的很在乎你，你不要不理我陆辞：[转账] 0.01元（备注：宝宝收下嘛～），脑子里忽然“轰”的一下——，灌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闭上眼，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他的白月光》。她在通勤的地铁上熬夜看完的。女主角是校花白露，男主是校霸顾衍之，甜虐甜虐的，结局是HE。，在这本书里——
是一个炮灰。
炮灰到什么程度呢？她这个角色，连全名都没被写出来过几次。原著里，她是一个网恋被骗的女生，被一个叫陆辞的骗子用假照片骗了两万多块钱，后来事情败露，她被全校嘲笑，最后从教学楼五楼跳了下去。
整个剧情在书里只占了不到八百字。八百字，写完了一个十七岁女生的一辈子。
沈柚猛地睁开眼，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小小的，手指有点肉，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有美甲，没有戒指，什么都没有。
这是她的手，但又不是她的手。
因为她记得自己的手不是这样的。她原来的手更大一些，骨节更分明，因为常年敲键盘。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穿越的。她只记得昨晚她看完那本书，骂了一句“这个炮灰也太惨了吧”，然后关掉手机睡觉了。再然后……
就在这里了。
沈柚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像一只被突然扔进陌生环境的仓鼠，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
我穿越了。我变成那个****的炮灰了。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手机又震了。
陆辞：宝贝？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辞：[语音]
沈柚盯着那个红点，犹豫了两秒钟，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她点开语音，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一个低沉的、温柔的、带着一点点沙哑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宝宝，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我明天中午给你买奶茶，送到你们学校门口，你给我一个机会当面道歉，嗯？”
声音是真的好听。
但沈柚的脸白了。
因为她在原著的记忆里翻到了一个细节——陆辞用的是假照片。他本人不长头像上那样。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点邋遢的高中生，用了一个网红的照片在网上骗女生。
而且他不只是骗感情。
他骗钱。
原著里，原主被他骗了两万三。两万三听起来不多，但那是一个高中生攒了十年的压岁钱、暑假打工的工资，还有……从家里偷的钱。
最后事情败露，所有人都骂原主蠢，骂她“长那样还想网恋帅哥”，骂她“活该”。
然后她**了。
沈柚的手指开始抖。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害怕。
她怕的不是陆辞这个人——而是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她会不会也走上原主的老路？
她能不能改变剧情？如果她改变不了呢？如果不管她做什么，最后都会从那个五楼跳下去呢？
“我不想死……”她小声说，声音带着一点哭腔，“我才刚穿越，我还没吃早饭呢……”
手机又震了。
陆辞：宝贝，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不说话我很担心。
陆辞：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沈柚深吸一口气，用发抖的手指打字：
沈柚：我……我没事。
沈柚：就是，我可能最近要**了，没什么时间聊天。
沈柚：要不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
她不敢直接说分手。
她害怕。
原著里陆辞是个骗子，但骗子急了也会咬人。他认识学校外面的一些人，如果真的惹恼了他，他会不会找人堵她？会不会在网上造她的谣？会不会……把她嘎了？
沈柚一想到“嘎”这个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上辈子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连吵架都没怎么吵过。让她去面对一个骗子、去举报他、去和他斗智斗勇——
她真的不行。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
陆辞：冷静？什么意思？
陆辞：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你不要听别人乱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陆辞：沈柚，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孩。
陆辞：[语音]（点开，又是那个温柔的声音）“宝宝，别吓我，我真的会难过的。”
沈柚把手机扣在床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开始碎碎念，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他好会演，我好怕，我不想和他说话，但我又不敢不理他……”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积灰的吸顶灯。
“老天爷，你让我穿越也穿个好点的角色啊……穿成女主也行啊，校花也行啊，闺蜜也行啊……为什么偏偏是个**的……”
没人回答她。
窗外的阳光很好，楼下有人在遛狗，隔壁传来妈妈炒菜的声音。这个世界看起来正常得不像话，正常得让人想哭。
沈柚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不想死……我也打不过骗子……我能跑吗？”
她真的认真考虑过——删掉所有****，假装失忆，离陆辞远远的，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但她的脑子里又浮现出原著的另一段剧情：
除了她，还有别的受害者。
一个叫林知之的学霸学姐，被陆辞骗了三万多。还有一个隔壁学校的男生，被陆辞假扮的女网友骗了。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些人还是会受害。
沈柚咬了咬嘴唇，纠结得眉毛都拧在一起了。
“我不做的话，他们会很惨……我做了的话，可能会被嘎……”
“可是……”
她又想起原著里原主**前写的那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如果能重来，我想活一次。不是被所有人嘲笑的那种活法。”
沈柚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睡觉的
被子
角擦了擦眼睛，然后重新拿起手机。
她没有拉黑陆辞。
但她打开了备忘录，开始打字：
《废物怂包自救计划》
1. 先假装还在聊，别惹怒他。
2. 偷偷查一下他的假照片是从哪来的。
3. 找到那个叫林知之的学姐，提醒她一下。（怎么提醒？我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4. 找个靠山……不行，没有靠山。
5. 所以第4条改成：努力找个靠山。
备注：沈柚，你可以的。你虽然怂，但你……你怂得很可爱。
她发完这条备忘录，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把自己的脸重新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尖叫了一声。
“啊————”
门外传来妈**脚步声：“沈柚？你叫什么？”
“……没事！看到一只蟑螂！”
“一只蟑螂你叫成这样？”
“很大一只！”
沈柚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她把手机揣进校服口袋里，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你今天的目标是：活着从学校回来，不露馅，不哭。”
镜子里那张圆脸、单眼皮、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也正怯生生地看着她。
“加油。”沈柚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然后她缩了缩脖子，小声补了一句：
“……不行的话也别太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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