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琉璃杯坠地的声音，清脆得像骨骼断裂。

璃跪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看猩红的酒液在青石砖上漫开，像一摊温热的血。她伸出手指，探进那黏稠的暗红里，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想起昨夜烬的手掌。

那双手此刻应该正握着别的什么。

也许是誓约之刃，也许是另一个女人的手腕。在狼人圣地“月神崖”，一场盛大的伴侣仪式正在进行——本应是她的伴侣仪式。

“三小姐。”侍女的声音在门外颤抖，“亲王…请您去大厅。”

璃没有动。她低头，看酒液中倒映的那张脸：苍白的皮肤，黑发，还有那双该死的异色瞳。一红一金，像某种不祥的诅咒。

右眼的猩红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左眼的暗金是烬给的。

那夜在伴侣舞会上，当他们的手第一次相触，某种东西从烬的灵魂深处流进了她的眼睛。狼人祭司说，那是命运联结的“烙印”——伴侣双方的某种特质会交换。烬得到了她的一部分夜视能力，她得到了烬的瞳色。

“多美啊，”当时烬捧着她的脸，灰蓝色眼眸里映着她奇异的双眼，“像把月亮和血泊都装进去了。”

现在想来，那夜的每句情话，都像在预支后来的痛苦。

“璃。”门被推开了。

父亲站在门口，黑袍上的银线刺绣在烛光下流动如活物。绯夜氏族的亲王，吸血鬼中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之一。此刻他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计算失误的武器。

“他要毁约了。”亲王的声音很平静，“影牙部落刚刚传来消息——烬的父亲死了。被刺杀。现场留下了吸血鬼的齿痕。”

璃缓缓抬起头。

“不是我。”她说。

“我知道。”亲王走进房间，靴子踩过酒液，发出黏腻的声响，“但整个狼人族群现在需要一个凶手。而你和烬的联结，是现成的导火索。”

璃的指尖陷进掌心。她闻到了阴谋的味道，浓得让她作呕。

“您做了什么？”

亲王在她面前蹲下，冰冷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我做了什么不重要，女儿。重要的是，你要做出选择——是成为引爆战争的罪人，还是成为…平息怒火的祭品。”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骨质的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