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疼痛逼到极致之后的凶狠。
"滚。"
声音沙哑，像是喊了很久。
我没动。
"我说，滚！"
他随手抄起身边一只碎了一半的茶盏，朝我掷过来。
我侧身避开，碎片擦着我的袖子飞过去，碎在身后的柱子上。
采薇吓得尖叫了一声，赵嬷嬷一把捂住她的嘴。
我蹲下身，和他平视。
"殿下，你的骨头是不是像有东西在里面咬？从脊椎开始，一路蔓延到四肢？"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双凶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意料之外的表情。
"先是脊椎，然后是肩胛，然后是手肘和膝盖。越往末端越痛。对不对？"
他没说话，但抓着手臂的手指松了一些。
"你是谁？"
"沈若晚。你的太子妃。三天前嫁过来的。"
"……我知道娶了个人。"他喘了一口气，"你来做什么？看我发疯？"
"我来替你止痛。"
我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瓶。
这是我进太子府前就备好的，用娘亲药方里最基础的三味药，临时配的缓释丸。
治不了根，但能把发作时的剧痛压下去七八成。
萧珩盯着那只瓶子，没接。
"太医院送来的药，我吃了十几年，没有一次管用。"
"那些太医连你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管用。"
他抬眼看我。
"你知道我中了什么毒？"
"断骨散。入骨慢毒，无色无味，下毒者从你年幼时就开始了。每次发作间隔越来越短，说明毒已经攻入了骨髓深层。如果再不治，三年之内，你的骨骼会开始脆化。到时候不是暴毙，是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断掉。"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院子里没有人敢出声。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瓶子。
"如果这药有问题，你知道后果。"
"知道。"
他拧开瓶盖，倒出一粒黑褐色的药丸，直接吞了。
我坐在他对面，等着。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抓着手臂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掌心里全是抠出来的血痕。
他靠着墙，呼吸逐渐平稳。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娘亲是杏林林家的人。"
"林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林家在十六年前就被满门抄斩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