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辈子这些证据早就被清理掉了。事故调查的结论是"设备老化、操作不当"。工地赔了钱，程毅拿了赔偿款，然后心安理得地住进了裴锦年家。
这辈子，他得赶在证据被清理之前把东西留住。
还有一个人。
裴锦年吐出一口烟，眯着眼回忆。
上辈子，大概是程毅死后——不对，上辈子程毅没死——大概是裴锦年四十五岁那年，工地上来了个喝醉酒的老头，拉着他的袖子哭，说自己当年做了亏心事。
那老头叫刘德发。塔吊操作工。
他说有人给了他五千块钱，让他松了三号塔吊连接处的螺栓。他不知道会出人命，以为只是想制造一个小事故讹点赔偿款。
裴锦年当时听了只觉得莫名其妙。塔吊倒塌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程毅。
他把喝醉的刘德发送回了家，第二天就忘了。
现在想来——
裴锦年的手指攥紧了烟。
刘德发。他得找到这个人。
他上辈子见刘德发时，刘德发已经五十多了，满脸褶子，酒糟鼻。倒推十五年，现在应该是三十八九岁。
2005年。手机号码还不普及，但工地有花名册。
裴锦年把烟头摁灭在鞋底，转身走向工地办公室的方向。
3
找刘德发没有裴锦年想象中那么顺利。
工地的花名册倒是翻到了——刘德发，男，1967年生，塔吊操作工，江北区永安镇人。但事故之后工地停了工，工人们四散回家，刘德发的****只有一个座机号码，打过去没人接。
裴锦年把号码抄在手心里，决定隔天去永安镇跑一趟。
现在，他得回去。回到宋兰身边。回到那个让他呕到胃痉挛的角色里。
出租屋的灯还亮着。
他推开门，宋兰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一团纸巾，眼睛红肿。看到他进来，嘴唇哆嗦了一下。
"锦年……"
她站起来，走过来拽住他的袖子。
"我一直在想……程毅他为了救我——他的腿——他以后怎么办啊——"
裴锦年看着她的手。纤细的手指攥着他的袖口，指节用力到发白。
上辈子，他会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说"没事没事，有我呢"。
这辈子他站着没动。
"他家里没人了吗？"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