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气色松了口气：“看来很快就能醒了。”
果然，第二天清晨，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血色的眼瞳在晨光中澄澈通透，像最纯净的红宝石，映出世界的倒影。我正好端了温水进去，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目光，愣在原地。
他看着我，先是迷茫，随后警醒，最后转向端着药的母亲。
“是你们……救了我？”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刚苏醒时的虚弱。
父亲放下水盆，点点头。
他垂下眼帘，像是在整理思绪。片刻后，他开口道了谢，声音虽轻，措辞却十分得体。而当他听说我们还要继续南下时，他沉默了很久。
“我的父亲……让我来拜访你们。”他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很平，“我们本来是两个人一起来的。”
“您的父亲……”父亲的话没有问完。
“他不在了。”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为了救我，死在猎人手里。”
屋内一片寂静。
我下意识地看向母亲，发现她不知何时捂住了嘴。我忽然想起他那位地位显赫的父亲在族中举足轻重，母亲去世后便开始周游各地追踪猎人行踪，对外宣称要亲眼看看母亲曾想看的风景，以此抚平丧妻之痛。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散心。
可他带着儿子前来拜访我们的路上，猎人截住了他们。
他替他儿子挡下了致命的攻击。
我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蜷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攥紧了被单，指尖几乎要刺穿掌心。他的表情却控制得很好，除了微微发颤的嘴角，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走过去，递上手帕。
擦眼泪吧，我听见自己说。不要伤心了。你的父亲一定希望你活着。
他接过手帕，什么都没说。但我看见那双血瞳里某种碎片式的东西一闪而过，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从那以后，他留了下来。
养伤的初期，他总是沉默的。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雪发呆。有时候我悄悄望过去，会看见他的眼眶发红，但从来没有一滴眼泪落下来。
我想让他笑。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想让他笑一下。
于是有一天，我拉着他的手把他拽出房间，拖到院子里的雪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就把一个雪球砸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