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学生”，后来改成“暂时由我看管的学生”。
以前他说“我的家”，后来改成“我借住的地方”。
同事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妻子一开始也没有太在意。
一个人说话习惯变了，不算什么大事。尤其是孟临安这样的人，本来就有些书生气，偶尔说出一点古怪的话，也不会让人立刻想到病。
直到有一天，他把家里的东西都贴上了纸条。
床上贴着：暂借。
衣柜上贴着：暂借。
碗柜上贴着：暂借。
电视机上贴着：暂借。
结婚照上也贴着：暂借。
妻子回家后，看见他坐在客厅里，胸口贴着一张纸。
上面写着：
待归还。
她吓坏了，以为他要**。
可孟临安说，他没有想死。
“我只是怕弄混。”他对妻子说，“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太久了，我怕我会以为它们真是我的。”
家里人把他送来医院，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陆明川坐下后，打开录音笔。
孟临安看了一眼那支录音笔。
“这****？”
陆明川说：“是。”
孟临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很轻地叹了一声。
那声叹息里没有嘲讽，反而像是惋惜。
陆明川问：“我说错了？”
“没有。”孟临安说，“你只是说得太快了。”
“什么意思？”
“一个人说‘这是我的’的时候，一般都说得很快。快到他根本没想过，这句话需要证明。”
陆明川低头看了一眼录音笔。
那是一支普通的黑色录音笔，边缘有一点磨损。他用了很久，也确实从没想过要证明它属于自己。
买的时候有订单记录。
包里有充电线。
里面存着他做过的采访。
这些当然足够证明。
孟临安却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说：“**只能证明你付过钱，不能证明它属于你。使用痕迹只能证明它经过你的手，不能证明它属于你。就像一个旅客在酒店床上睡了一晚，不能说那张床是他的。”
陆明川说：“但人与物之间总要有归属关系。”
“那是人类为了方便生活发明出来的说法。”孟临安温和地说，“不是事实。”
“那什么才是事实？”
“事实是，一切都只是暂时放在这里。”
“谁放的？”
孟临安抬起眼。
他的眼睛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