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引子
后来长安城的说书人，把我的故事编成了三段。
第一段叫《替身》，讲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替人赴宴，被太子当众指婚，成了全京城的笑话。第二段叫《不换》，讲太子送了她一支簪子，簪身上刻着两个字。第三段没有名字。说书人说到这一段的时候，醒木一拍，底下有人问：“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宫宴上灯灭了，刺客来了。她脱下宫装，露出内里染血的杏林衣。他红着眼问她到底是谁。
她说：“你的人。”
一
永和十七年，三月。曲江池畔，杏花正盛。
树下亭旁，百人众中，我被太子当众指了婚。
那天原本与我无关。春日宴是皇后为太子选妃而设，我不过是替闺秀来赴宴的——她的父亲是礼部侍郎，她本人不敢不来，又不敢一个人来。我欠她一个人情，便应了。临行前她塞给我一支银簪，说万一出了什么事，报她父亲的名字。我把簪子别在发间，说好。
变故发生在我替她说话的那一刻。
闺秀姓孙，单名一个婉字。皇后问话的时候，她紧张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皇后问她会什么，她答不上来，手指绞着帕子，指节发白。旁边的宫女掩着嘴笑，声音很轻，但笑的人多了，便也藏不住了。孙婉垂下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
我站在她身后半步，本不该开口。我若开口，替人赴宴的事便瞒不住了。可是旁边那些笑声越来越响，而孙婉的眼眶已经红了。
“回皇后娘娘，”我往前迈了一步，“孙小姐擅琴。”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皇后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我垂下眼睛，手指攥紧了袖口。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她是谁？”
那声音从亭子最深处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不耐。像被这场宴会烦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点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东西。
我抬起头，对上了太子的目光。
他斜倚在雕花木椅上，一袭玄色锦袍，腰间玉佩随意垂着。手里握着一只酒盏，指尖修长，骨节分明。五官极俊，但眉目之间藏着一股极深的倦意，像是这场春日宴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殿下，”皇后微微侧身，“这位姑娘方才替孙家小姐出了头。臣妾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