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丞相嫡子，穆怀渊。
京城里人尽皆知的纨绔，挂在嘴边一句：「我穆三爷最爱招赘。」可她也知道，他十六岁头一次在朝堂开口，便参倒了一位三品御史。
陆昭昭垂下眼，把算盘上那一串数珠拨完。
他四下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柜台后头的女子身上，笑了一下。
「敢问，昭娘子可在？」
陆昭昭抬眼：「公子哪一位？」
穆怀渊看着她，看了两息。陆昭昭只见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点什么——像三年前苏州河上某个少年抬头看她的那一眼。
「在下穆怀渊。」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单膝半跪在柜台前递上。
「夫人，听说你想招赘？我自荐。」
整条街都安静了。张婶手里那碗豆浆，咣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陆昭昭压在算盘上的手，指节悄悄白了一瞬。
她垂眼看那份文书。
上好的洒金笺，墨迹未旧——是新写的。可那纸的折痕已规整地压了三折，像在袖中揣了许久。
招赘文书。聘银一栏：一万两。入赘条件：冠妻姓为陆，家产铺面归陆昭昭所有，陆昭昭随时可写和离书。
陆昭昭的指尖在那「随时可写和离书」七个字上停了一瞬。
她抬眼。
「穆三公子，您开玩笑也得分场合。我才出王府十日。」
穆怀渊半跪着，仰起脸看她。
「夫人。」他笑：「我从不开玩笑——尤其这三年来。」
——三年来。
陆昭昭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蜷。
王府那扇朱漆大门她出来才十日。可这位穆三爷开口便是「三年来」。
她淡淡：「三年来，三公子辛苦了。」
「不辛苦。」穆怀渊笑得更深，「值。」
他说这一个字的时候，京城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一骑驿马冲进长街，骑士斗笠湿透，勒马在绣坊门外。
「苏州陆氏！京中急信！」
王嬷嬷接过油纸包好的信。陆昭昭未动，视线仍落在穆怀渊身上。穆怀渊也未动，仍单膝跪着。
驿丞跨过门槛，先把信压在柜台上：「夫人——王爷他……」
他抬头时撞上穆怀渊的目光，话头一卡。陆昭昭垂眼，拆信。
信只一行：
「镇北王得知和离实情，于今晨咳血，跌落书房三日不出，疯了。」
陆昭昭看完，把信纸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