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到了吧？”掌灯人叹口气，“她已经开始学会离开你了，这是灵肉分离的初期现象。再过七天，她就能完全脱离你独立存在，届时你将变成一个虚壳，而她会取代你，成为这个宗门的内门弟子沈夜白。”
“我去破月镜。”
“什么？”
“禁地的破月镜。”我说，“既然她是来自镜中世界的，那我就去镜中世界找她。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三千年来她都修炼了些什。”
掌灯人沉默片刻：“你会死的。”
“我不去，还是会死。”我站起来，“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迟早被她吞掉，不如放手一搏。”
掌灯人没有拦我。
禁地破月镜位于宗门后山的一座废弃洞府里。洞府大门常年落锁，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我以太乙破禁术轻松化解了封印，推门而入。
洞府中央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面巨大的古镜，镜面布满裂纹，裂纹深处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那些液体从镜面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黑色的水渍。水渍里倒映的不是洞府的穹顶，而是一片猩红的天空。
我伸手触碰镜面。
一阵天旋地转。
等我回过神来，我站在一片尸山上。脚下是无数具**，它们都长着同一张脸——是我。每一具**的表情都不一样，有惊恐的，有愤怒的，有绝望的，有诡异的微笑。它们堆叠在一起，这座由“我”的**堆成的山，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尸山的最高处站着我的影子。
她就站在那里，脚下踩着无数个沈夜白的魂魄残片。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那个微笑和我昨晚在池塘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欢迎光临我的世界。”她说。
“这些人是谁？”
“都是‘我’。”影子走下尸山，每一步都踩碎一具**的骨头，“或者更准确地说，都是我曾经吞噬过的本体。从三千年前到如今，每一任觉醒的影子被我吞噬后，她们的一部分魂魄碎片都会留在这里。这是一个永远循环的仪式——三千年一次，你死，我活。等你的魂魄也留在这里，我就又可以自由活动三千年，直到下一个猎物唤醒影子。”
“我是第几任？”
“第六任。”影子停在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