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冷璟说，“你最近一直头疼。约了今天复查。”
阮棠不出声了。
这个身体有头疼的毛病。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医院里，冷璟帮她挂号、排队、拿药。全程站在她左手边。有护士认识他们，笑着打招呼：“冷先生又陪**来啦。”冷璟点头，没多说。
回家的路上，阮棠一直看窗外。
这座城市跟八年前不一样了。楼更高，广告牌换了。她侧头看后视镜里的自己——26岁的阮棠。安静，疏离。眉眼间有股说不出的倦意。
车子开进一个小区。高层。冷璟开到地下**，熄火。
两个人坐着。
冷璟没下车。阮棠也没动。
“阮棠。”
冷璟的声音很轻。
她转头看他。
他握着方向盘，手指敲了两下。眼睛看前方。
“你如果不想说话，”他说，“可以不说。”
“我——”
“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冷璟转过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深。没有指责，也没有冷。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件他守了很久的东西。
“什么眼神？”阮棠问。
“这个眼神。”冷璟说，“像在看陌生人。”
他推开车门。下车。
阮棠坐在副驾驶上，手心全是汗。
下午，冷璟去了公司。阮棠一个人在家。
她开始翻。
卧室衣柜——她的衣服很少，多是冷色。几件T恤叠得整整齐齐。有一件校服混在里面，她拿出来看。高中校服，胸前有墨水印，是当年她跟冷璟吵架，他摔笔溅上去的。
她捏着校服，愣了很长时间。
书房。
推开门，墙上全是照片。
她。
十七岁的她在操场跑步。十八岁的她在教室写卷子。夏天的她在吃冰淇淋。冬天的她在堆雪人。
大部分是**的。侧脸。背影。
也有一张正面的——她在运动会摔倒，膝盖流血。照片旁边有张纸条，是冷璟的字：“傻瓜，明明怕疼还要强撑。”
另一面墙。
她的“讨伐冷璟十大罪状”被过塑，挂在正中间。高中时她写的，字迹张牙舞爪。第一条：“冷璟是个大面瘫。”第二条：“冷璟从来不笑，像个AI。”
过塑很仔细，边角平整。
旁边贴着她的成绩单。月考。期中考。期末考。每一张都有冷璟的批注，字很小，写在空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