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前，扑通跪下了。
“孙娘子，”她抬起头，额头上磕出了一片血印子，“你替我男人看看。人都说十字坡孙二娘见惯了生死，你比衙门里的仵作还懂。求求你替他看看——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孙蓉站住了。
围观的乡民全都看着她。那些目光里掺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看热闹的，揣度的，忌惮的。十字坡孙二**名声在这条官道上传了十来年，没人敢当面说，但谁都知道她和她男人干的是什么营生。
孙蓉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她的手攥着孙蓉的围裙下摆，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鼻尖冻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嘴唇哆嗦着，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麻雀。
“你先起来。”孙蓉伸手把她扶起来，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
她转过身重新走向门板。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刘差役叼着烟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他大概没想到孙二娘真的会应。
孙蓉在门板旁边蹲下来。
王屠户的脸近在咫尺。四十出头，脖子粗得跟孙蓉的大腿差不多。脸色青灰，嘴唇发紫，眼睛没有完全合上，翻露出一线浑浊的眼白。她伸手把他的眼皮轻轻按下来，然后从额头开始往下摸。
太阳穴两侧微微鼓起，按压时有明显的阻力感。耳后乳突位置各有一片青紫色的斑块，颜色不深，边界模糊。她掰开他的嘴，凑近了看，口腔黏膜上有细小的出血点，牙龈颜色发暗。
不是自然死亡。
孙蓉的手指继续往下，停在颈部两侧。衣领遮着的地方有两道深色的压痕，她把衣领往下按了按，压痕从锁骨上方一直延伸到喉结两侧，边缘发红，中间颜色发暗。不是绳子勒的——绳子勒的痕迹会比这个宽，而且环绕整圈。这两道压痕只在两侧，前后各有一段，像被什么东西从前后同时夹住用力按压过。
她翻过王屠户的手，检查他的指甲缝。指甲缝里有泥土，**的，质地很细，不像官道上的黑泥。她凑近了闻，有一股很淡的酸味。又低头闻了闻他的嘴唇，同样微弱的酸味。
孙蓉直起腰。
她把王屠户的头发拢到一边，手指探进后脑勺的发髻里，贴着发根仔细摸索。头发又粗又硬，油垢结成了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