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秋的雨下得黏腻又绵长，像一张扯不开的网，把整个苏家老宅裹得密不透风。屋檐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泥点，就像林晚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细碎、顽固，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她系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围裙，正蹲在厨房的灶台前，小心翼翼地熬着小米粥。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细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也模糊了窗玻璃上的雨痕。三个女儿坐在客厅的小桌子旁，大女儿苏念已经上小学四年级，正低着头认真写作业，二女儿苏瑶和小女儿苏诺凑在一起，小声地玩着积木，偶尔发出一两声轻软的笑声，这是这个沉闷家里唯一的鲜活气息。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向了晚上八点。苏哲还没有回来。
林晚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等待。结婚八年，苏哲就像一阵抓不住的风，永远飘忽不定。他今年二十五岁，比林晚小两岁，十六岁那年就跟她定了亲，十八岁结婚，十九岁迎来了大女儿苏念。所有人都说，林晚好福气，苏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在镇上也算有头有脸，苏哲年轻帅气，就算性子野了点，也是年少轻狂，等有了孩子，自然就收心了。
林晚也曾这样安慰自己。她出身普通农户，能嫁入苏家，已经是旁人眼中的高攀。这些年，她勤勤恳恳操持家务，侍奉婆婆，拉扯三个女儿长大，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哪怕苏哲对她始终冷淡，哪怕他常常深夜不归，哪怕偶尔从邻居口中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她都选择了隐忍。她总觉得，只要她足够好，足够听话，苏哲总会看到她的付出，总会回头。
“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饿了。”小女儿苏诺抬起胖乎乎的小脸，一双眼睛像极了苏哲，清澈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林晚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声音温柔得像粥里的暖意：“再等等，爸爸很快就回来了，粥熬好了，我们先吃一点点垫垫。”
她盛了三碗粥，又端上一碟咸菜和一盘炒青菜，看着三个女儿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既有满足，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苏哲很少陪她们吃饭，就算在家，也总是抱着手机，要么就是匆匆扒几口饭就借口出去，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