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骤然紧绷。
裴砚舟猛地拍案。
「沈知微！」
我看向他。
「你要我给她奉茶，是以妻的身份，还是以奴婢的身份？」
他沉声：「你如今只是侧室。」
「册封诏书呢？」
他一顿。
我继续问：「退妃诏书呢？宗室玉牒可改了？礼部文册可落印了？」
礼部尚书坐在席间，端着酒的手僵住。
我看见他眼神躲闪。
有趣。
这场戏里，果然人人都知道，却人人都装糊涂。
裴砚舟脸上挂不住。
「孤的话就是规矩！」
我笑了。
「殿下才入东宫三个月，已经觉得自己能越过朝制了？」
满堂哗然。
郁丞相终于抬眼。
裴砚舟眼中怒火翻涌。
「来人，将沈氏拖下去！」
梁蘅冲上来抓我。
我没有躲，反手将茶盏砸在他脚边。
热茶溅了他一身。
梁蘅惨叫。
郁清棠受惊，扑进裴砚舟怀里。
「殿下，她疯了！」
裴砚舟抱住她，看我的眼神透着杀意。
「沈知微，你真以为孤不敢杀你？」
我将袖中铜牌握紧。
只要拖到辰时，只要走到含章门。
可裴砚舟忽然道：「封锁东宫，今日谁都不许出。」
我呼吸一停。
含章门的接应，等不到我了。
4.
我被关进东宫最偏的冷室。
梁蘅带人搜走了我的铜牌。
他看到牌上的「昭」字，脸色有些迟疑。
「这是什么？」
我平静道：「旧物。」
梁蘅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没看出名堂，随手丢进炭盆。
我冲过去，却被宫人按住。
铜牌被火舌吞下，烧得发黑。
梁蘅笑道：「沈姑娘，别怪奴才。殿下吩咐，凡是可疑之物，全毁。」
我盯着炭盆。
那是父亲给我的信物。
最后一点念想，也被他们毁了。
梁蘅见我不说话，越发得意。
「殿下还说，等郁良娣安置好，便正式废你。你若识趣，明日写下***，奴才还能替你说两句好话。」
我看着他：「你真以为裴砚舟能护你一辈子？」
梁蘅脸色一冷。
「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命人端来一盆冷水，泼在地上。
「跪上去，跪到殿下消气。」
扶桑被两个宫女架着，气息虚弱。
她拼命挣扎：「姑娘，不要跪！」
梁蘅抬脚踹在她伤处。
扶桑闷哼，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