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丹田处像塞进了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又像是沉睡着一颗不断缓慢搏动的异物。那枚从林尘体内吸来的血色结晶，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与那股混沌的原始灵气似乎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共生。
家族对外宣称，林尘是在仪式上引导能量过巨，心神激荡之下，修炼出了岔子，不幸“走火入魔，灵脉尽碎而陨落”。而我，则因目睹至亲惨变，“受惊过度，神魂不稳，需静养隔离”。一个完美的、充满悲剧色彩的解释。广场上数千人亲眼所见，但流言与真相，在绝对的权势和集体利益面前，从来不堪一击。没有媒体追问，没有警方调查，只有林家高效而冰冷的危机处理。
第三天夜里，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没有回头，依旧盯着天花板。脚步声很沉，拖沓，带着浓重的酒气。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刺耳声响，有人重重地跌坐在床边的椅子里。
“……小默。”
是父亲的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打磨过。
我慢慢转动脖颈，看向他。不过几日，这个在家族会议上永远脊背挺直、不怒自威的男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梁。头发花白了大半，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下巴上是来不及刮的青黑胡茬。他手里攥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酒瓶，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他没看我，只是对着空气，或者对着他想象中的某个存在，喃喃自语。
“尘儿……我的尘儿……”他灌了一口已经空了的酒，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前襟，“他们都说他天才……百年一遇……是林家未来的希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神经质的颤抖：“希望？**的希望！那是药！是肥料！是我们亲手喂大的……饵！”
我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冰凉。
父亲忽然转过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我，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严厉或失望，只剩下一种崩溃后的疯狂和绝望。“你以为你真的是废物？零灵根？哈哈哈……”他笑起来，比哭还难听，“检测报告？那是我们改了又改的！你一生下来，族老们就用祖传的‘窥天镜’照过你的根骨……混沌灵体！万年一遇！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他逼近，酒气和绝望的气息喷在我脸上：“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