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备注“姑姑”的号码打过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我人在外地，麻烦你们先安排住院，我赶最快的车。
沈屿安把住院手续全办完，又开车回去在房东那取了她的医保卡。宋念被推进病房之后烧退了一些，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床边，第一反应是皱眉。
“你怎么来了。”
“你差点死在家里。”
“哪有那么严重。”她把脸偏向一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嘴唇发白的样子。
沈屿安看着她瘦削的肩胛骨隔着病号服支起来，心里有个开关被彻底拧断了。他往前挪了挪椅子，两只手撑在床边，声音压到自己都觉得陌生。
“宋念。你已经到极限了就别再撑了行不行。”
她没有回头。沈屿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他这辈子没有怕过什么事，创业失败不怕，项目被砍不怕，投资人撤资也不怕。但他今天早上站在她紧锁的门外知道她一个人昏在里面的时候，所有的防线都碎了。他不想再装下去了。什么兄弟情义心里隔着的死人，他全都不想管了。
“宋念。”
她终于转过头来。她的眼眶红了，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那种忍法他见过太多回。每一次她都是这么忍的。忍过了没有亲人认领的除夕夜，忍过了被优化危机时让出名额的随意，忍过了发烧四十一度自己烧水烫伤的手指和长夜。他忽然抓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凉得可怕。
“别一个人扛了。”他说，“你还有我。”
她怔怔地看了他很久，没有抽回手。然后她忽然偏过头去，眼泪无声地顺着颧骨淌进耳朵里。她哭了。四年来他第一次看见她当着他的面哭。他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拇指一遍一遍擦过她手背，没有说更多话。窗外的城市在落雨，雨滴顺着玻璃窗往下淌。
过了很久，她哑着嗓子说，沈屿安，你喜欢我多久了。
他说，从你来的第一天开始。
她闭上眼笑了一下，眼泪又从眼角挤出来，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周远。他顿了顿，说这两个字隔了四年终于说出口了，“我以为我不能喜欢你。他是我兄弟……我以为这是在背叛他。”
宋念听完，沉默了片刻。她用那只冰冷的手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