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把木剑，斩尽诸天仙神

暗渊------------------------------------------，惨白的光线将那道从上到下贯穿整座山的裂缝勾勒得格外狰狞，像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巨兽尸骸，内脏翻在外面，在夜风中冒着丝丝缕缕的焦烟。。，散的散，剩下的人全都龟缩在山腰几间还没塌透的偏殿里，连灯火都不敢点，生怕引来什么不该引来的东西。空气中那股冰凉的铁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山体内部被烧熔的琉璃状岩石散发出的硫磺气，呛得人喉咙发紧。，脚下的碎石踩上去咔嚓作响。山门原本立着一座三丈高的汉白玉牌坊，洪武门建派之初由开山祖师亲手题写“洪武”二字，号称“五派第一坊”。如今牌坊碎成了七八截，散落在方圆几十丈的瓦砾堆里，“洪”字断成两半，“武”字被一柄天外飞来的剑震得面目全非。，朝主殿方向走。，屋顶的木梁斜插下来，和倒塌的墙壁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空间，里面隐隐约约传出人声。姜迟正要走过去，腰间的听渊残剑忽然猛烈震动了一下——不是之前的间歇性颤动，而是一记短促有力的震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指在剑身上重重弹了一下。，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外面是谁？！”，七八个洪武门弟子从偏殿和主殿废墟里冲了出来，各持兵刃，将姜迟围在中间。领头的是个筑基后期的青年，脸上糊着血，道袍被撕掉了半边袖子，露出的半截胳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痕，像是被无数碎片同时划过。“天玄宗外门弟子在此，要见你们的管事之人。”姜迟平静自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腰间插着一柄粗糙的木剑和一柄断裂的残剑，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像样的装备。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单枪匹马走进被一剑砸穿了山门的洪武门，说要见管事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恃无恐。“在下方砚，暂理护山**之责。敢问道友如何称呼？姜迟。姜道友可知，今夜乃我洪武门千年未遇之变局，实难分神待客。我不是客。”姜迟抬手，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隔着三十步指向了主殿废墟，“我的同门师弟三日前，被贵派弟子赵泓所杀。我来，是要带走赵泓的命。但在此之前，任何想毁掉护山大阵的力量，都是我要铲除的对象。”
方砚的脸色骤变，不为别的，只为他从姜迟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个极不妙的信号：对方不像在撒谎。
“护山大阵……已经被那柄剑毁了。”方砚的声音有些艰涩，“道友说的是……”
“我说的是阵眼。”
话音刚落，地面的碎石忽然开始跳动。不是**那种摇晃，而是碎石自己在跳——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翻了个身，震波从山体内部传导上来，将地面上的碎石弹得劈啪作响。空气中那股冰凉的灵力波动骤然增强，浓度在一瞬间翻了几十倍，浓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用肉眼看到一层淡灰色的雾气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升腾起来。
姜迟握紧了听渊残剑。剑柄烫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剑身的震鸣不是一声一声的，而是一整片的嗡响，从头到尾，绵延不绝。
“带我去阵眼。”
方砚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一个金丹期的长老就厉声打断了他：“不能去！掌门他们全部陷在阵眼密室里，你要是贸然闯入，阵眼内的封印可能立刻崩溃。”
陷在阵眼密室里？
姜迟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转头朝裂缝方向的深坑看了一眼。月光照不到坑底，只能看到一片浓稠得近乎实质的黑暗，那黑暗似乎比其他阴影的颜色更深，而且隐隐流动，像是活着的。
“把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说清楚。”他的目光转回到方砚脸上，“我没时间猜。”
方砚避开他的眼神，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终于一咬牙：“那柄剑落下来之前，掌门就带着三位元婴长老进了阵眼密室，说阵法有异变。然后剑就来了。密室在阵眼深处，通向那里的甬道在大阵被贯穿时全部塌了，我们挖到现在还没挖通。”
“密室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股诡异的黑雾越来越浓，修为不到金丹的弟子吸入雾气，立刻浑身僵硬，人事不知。”方砚指向山门西侧一座偏殿，姜迟看过去，只见殿内横七竖八地躺了二十多人，另有一人正手忙脚乱地施救。方砚说，已经有七八个炼气弟子彻底失去了神识，身体冰冷僵硬，但还活着，像被封在冰里的虫子。
被黑雾碰一下就浑身僵硬，失去神识。和赵泓说的能让人化成沙子的东西，显然不是同一种攻击方式。但都不像是修真界的常规手段，倒更像是从前那些被**在阵眼下方的、来自虚空裂隙另一端的怪异生灵。
他记忆中的“虚空生灵”，形态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出现必然伴随着灵气的紊乱和某种本源层面上的“污染”。三千年他炼制护山大阵的时候，阵眼之下封印的是三界裂缝。如果裂缝松动了，虚空生灵就会渗透过来，先是最弱小的，然后是更强的，直到裂缝彻底打开的那一天。
但现在裂缝还没打开。护山大阵总体仍在运转，只是被天外飞剑正面击破了一个缺口。缺口可以修复，只要阵眼还在。
“赵泓说，护山大阵在那柄剑落下之前，就已经被人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方砚和几个洪武门弟子都愣住了。金丹长老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沉声道：“不可能。阵眼密室只有掌门和三位太上长老能进去，他们四个人守卫阵眼上千年，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天玄宗的阵眼也在被人窃取灵气。”姜迟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手法我认得。有人在阵眼周围布设了子阵，专门抽取灵气，持续了至少上千年。你们洪武门的阵眼，大概率也是一样。”
他抬手指向裂缝方向：“而那柄剑，不是来攻击洪武门的。它是来攻击那个窃取灵气的人。那柄剑背后的主人，发现有人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也在觊觎阵眼的力量，但发现有人提前下了手，于是直接动手。”
方砚喃喃道：“两拨人在抢同一个阵眼……”
“阵眼里到底有什么？”
全场鸦雀无声。洪武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能回答这个问题。
听渊残剑在姜迟手中爆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长鸣，剑鸣穿透了夜幕，穿透了山体的废墟，像一道锐利的银**进了裂缝深处。那浓稠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一连串黏腻沉闷的破碎声从下方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踩着岩石在往上爬。山间所有的飞鸟在这一瞬间全部惊飞，遮天蔽日地从树林中腾起，惨白的月光被鸟群切割成无数碎片，洒在废墟上，像一地碎银。
然后鸟群在半空中突然全部同时坠落，哗啦啦地砸在地上，像下了一场肉做的雨。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方砚握剑的手骨节发白。
姜迟甩手将残剑向前一送，剑尖轻轻划破空气，一缕本源真元沿着剑身的裂纹爬上锋刃。真元所过之处，听渊残剑一尺三寸的断刃之上，竟然凭空延伸出三尺长的虚影——那是真元凝聚而成的剑身，光痕幽冷，密布着和断口一模一样的裂纹。
四尺长剑，剑尖朝下，直指裂缝深处。
“把金丹以上修为的人都叫上，守住裂缝入口，没我传讯，谁也不许靠近。”姜迟吩咐方砚。
“道友，你要一个人进去？”方砚瞪大眼睛。
姜迟没说话，因为脚底传来了一记沉闷的撞击——咚！整座山都被撞得颤了一下，他脚下的地面裂出了一道一丈多长的新裂纹，黑气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带着一股能将骨髓冻僵的寒意。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
而那个东西的身后，原本属于密室的位置，隐隐传来几声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洪武门掌门和三位太上长老，还活着。
姜迟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决定。他不是一个会犹豫的人。三千年的人生经验中，犹豫一次，代价可能是成千上万条人命。他不能犹豫，也不会犹豫。眼前的黑雾，地底的怪物，这些都是在计划之外突然冒出的变故，但护山大阵必须守住，掌门和三位太上长老也必须营救，这是他身为斩辰帝君的职责。
听渊残剑的虚影剑身在黑雾中划出一道冷光，剑尖朝下，身形一纵，直接跳进了裂缝。
在他跳下去的一瞬间，本源真元在体表炸开了一圈气浪，将四周的黑雾硬生生吹散了一**。月光从裂缝顶端照进来，恰好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束惨白的光柱里。那画面极静又极烈——一个人，一柄断剑，坠入深渊。四周的黑雾在短暂的退散之后，又疯狂地反扑回来，从四面八方涌向那束光柱，像是暗潮吞没一盏孤灯。
然后，在那盏孤灯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瞬间，一道青金色的剑光从姜迟手中炸开。
那一剑没有名字，不是天玄宗的剑法，不是五大派任何一家的武学，甚至不是姜迟前世用过的任何精妙绝学。它只是最纯粹的挥剑——剑锋由下往上，划出一道极致简练的弧线，将本源真元尽数倾泻在弧线末端，像一个最简单的勾笔。
但就是这一剑划弧斩出，裂缝上方所有的火焰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不是被风吹灭的，而是空气中的灵气被那一剑瞬间抽空了——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灵气，在一刹那间全部被吸进了那柄断剑的剑痕中，然后以那道弧线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道光太亮了。亮到裂缝上方的碎片在空中就被高温熔成了岩浆，亮到整个山顶都在剑光中剧烈颤抖。而那光芒之内，无数黑雾凝成的触手撕成了最细小的微粒，连带着那些细小的微粒也在空中激荡不散，被剑气裹挟着狠狠拍在了裂缝的石壁上，拍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剑光散去之后，月光重新照进裂缝。
姜迟已经不见了。
方砚趴在裂缝边缘往下看，只能看到一个极小的光点——听渊断刃在黑暗中拖出的青金色尾光正在急速下坠，朝裂缝最深处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笔直地刺进去。像一颗逆行的流星，从地面坠向地心。
而在那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