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偶遇------------------------------------------，暑气还未散去，晚风裹挟着商圈的喧嚣和食物香气，吹在谢灵蕴的脸上，却驱不散她骨子里散不去的寒意。，**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线。作为小有名气的偶像，她的脸辨识度极高，若是被路人认出来**拍照，势必会耽误追踪，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穿梭在人流里，目光紧紧锁定在前方不远处那个黑色连帽衫的身影上。——也就是“墨色留白”，走得不快，步伐机械而僵硬，和周围步履匆匆的路人格格不入。她没有打车，也没有乘坐地铁，只是沿着街边人行道，一路往老城区的方向走，沿途没有回头，没有停顿，仿佛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也不会如此镇定、如此有目的性地行走，她更像是……在执行某个提前定好的指令，完成一场蓄谋已久的布局。，商圈的繁华渐渐被抛在身后，眼前的街道变得狭窄、僻静，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商铺大多关门，行人越来越少，路灯昏黄，树影斑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和诡异。。，一旦发生意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上一世惨死的记忆还刻在骨子里，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握着手机的手指不断发抖，好几次都想转身离开，先回到安全的地方。。，唯一能提前摸清敌人底细、避开死亡结局的机会。，前方的身影突然停下了。，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电线杆后面，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喉咙。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攥紧了包里的防狼喷雾，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林薇只是站在巷口，微微侧过头，朝着她藏身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谢灵蕴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里的冰冷、嘲讽，和势在必得。
她早就发现自己了。
然后，林薇转身，走进了巷子里更深的阴影处，彻底消失不见了。
谢灵蕴在电线杆后面站了足足五分钟，浑身的肌肉都绷得酸痛，直到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动静，才缓缓走了出来。
巷子里空无一人，地面坑坑洼洼，堆满了废弃杂物，风一吹，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安静得诡异。
她不敢再往里追。
未知的危险太多，她手无缚鸡之力，一旦深入，就是自投罗网。
谢灵蕴缓缓后退，转身想要离开这条僻静的巷子，回到人多的地方重新规划。可她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林薇刚才的眼神和上一世的惨死画面，根本没有注意前方的路况。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猛地撞上了一个迎面走来的人。
“砰”的一声闷响，谢灵蕴被撞得后退两步，一**坐在地上，手腕传来一阵钝痛。对方手里提着的塑料袋被撞飞，里面的矿泉水、速食面包、盒装牛奶、还有几包常用药品，哗啦啦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抱歉！对不起！我没看路！”
谢灵蕴慌忙起身，一边道歉，一边蹲下身去捡散落的东西，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抖和恐慌。她蹲在地上，手指慌乱地捡起矿泉水瓶，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脸，生怕被认出，更怕对方是林薇的同伙。
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先一步伸了过来，捡起了滚到她脚边的面包。
谢灵蕴的动作瞬间顿住。
这只手很稳，指尖带着薄茧，温度适中，和林薇那只刺骨冰凉、僵硬麻木的手，完全是天壤之别。
她缓缓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干净清爽的女人。
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色纯棉T恤，深蓝色修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额前碎发利落，脸上戴着一副细框黑眼镜，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眉眼间的清冷和沉稳。
女人的眉眼生得极好看，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下颌线流畅利落，周身没有半分娱乐圈的浮躁艳丽，只有一种历经烟火、沉淀下来的冷静可靠，和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弯腰捡东西的动作很稳，不慌不忙，没有丝毫不耐烦，也没有因为被撞而生气，只是平静地将散落的物品一一收回塑料袋里。
谢灵蕴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耳边的风声、心跳声，全都消失不见。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女人的眼睛上，一秒都不敢移开。
冷静、坚定、清澈、带着一股百折不挠的韧劲。
哪怕此刻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也和她临死前记忆里，那个拼尽全力护着她的陌生女人的眼睛，完美重合，分毫不差。
上一世，到死她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不知道她是谁，只记得这双眼睛，记得她用身体为自己撑起一片生机的模样。
这一世，她竟然在这样的场景下，提前遇见了她。
“走路看着点。”
女人终于开口，声音偏低，音色清冷，语速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听不出喜怒，“这条巷子偏僻，来往人员复杂，最近本来就不太平，低着头乱跑，很容易出事。”
她的语气算不上温和，却也没有指责，只是单纯的提醒。
谢灵蕴依旧蹲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她，忘记了说话，忘记了动作，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是她。
真的是她。
那个在地狱里，给了她最后一丝温暖和生机的人。
女人捡完了所有东西，直起身，看着蹲在地上、眼眶发红、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依赖的谢灵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了谢灵蕴一番。
身材纤细，穿着大牌连帽衫，虽然压低了帽檐，却遮不住优越的肩颈线条和精致的五官轮廓，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此刻脸色惨白，眼神惶恐，浑身都在发抖，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又像是被吓到了极致，处于崩溃的边缘。
最关键的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太复杂了。
有庆幸，有依赖，有委屈，有绝处逢生的狂喜，还有一种……仿佛认识了很久很久的熟稔。
女人活了26年，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每天和逻辑、数据、人性打交道，看人极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女孩不是坏人，没有恶意，只是真的走投无路，害怕到了极点。
而且，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
“你没事吧？”女人又问了一句，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谢灵蕴这才回过神，慌忙擦去眼角的泪水，站起身，声音依旧沙哑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我没事……真的对不起，撞了你的东西，我赔给你。”
她说着，就要去掏手机转账。
“不用。”女人淡淡拒绝，收回目光，提着塑料袋，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谢灵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浮木，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不顾一切的恳求：
“等一下！”
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疑惑。
谢灵蕴看着她，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走。不能再像上一世一样，等到生死关头才遇见她。这一世，她要待在她身边，只有在她身边，她才觉得安全，才觉得自己能活下来。
她咬了咬唇，放下所有的骄傲、偶像的包袱、戒备和矜持，声音颤抖，却无比认真地说：
“我能不能……跟着你？去你家暂住一段时间？我不会惹事，不会给你添麻烦，房租我可以加倍给你，我……我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话说出口，谢灵蕴自己都觉得荒唐。
她们素不相识，她只是撞了对方，就提出要去陌生人家暂住，换做任何人，都会觉得她是骗子、是疯子，会直接拒绝，甚至转身报警。
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被嘲讽的准备。
可女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足足三秒钟。
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鄙夷，没有怀疑，没有好奇，只是在判断，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有没有危险，值不值得收留。
三秒后，女人移开目光，提着塑料袋，朝着巷子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
“我家就在前面的小区，一室一厅，地方不大。只能暂住，别给我惹事，别碰我的东西。”
谢灵蕴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答应了。
她竟然真的答应了。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穿过巷口，落在女人的背影上，拉长了身影，也照亮了谢灵蕴眼前，唯一的生路。
她快步跟上去，跟在女人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像一只找到了归宿的小猫，紧绷了整整一下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松懈。
她低头，看着女人的背影，在心里默念着刚才看到的，对方胸前工牌上的名字。
墨苒。
上一世，她用命护她周全。
这一世，换她陪着她，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