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袂灵踪------------------------------------------，秋。，目光落向远处的魔法学院。，鎏金般的眼瞳里静静映着整座校园。学生三三两两走向教室，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听不见任何声响，只看见那些细小的身影在晨光里缓缓移动。，自学院中心骤然升腾，无声向外扩张，直至将整座校园彻底封死。，骤然一缩。，依旧一片日常景象。，再过半个月就是年度**，图书馆占座的人一天比一天早，食堂里已经飘满了黄油与烤面包的香气。，端着盘子四处张望。“那儿。”江暮极站在她身后，抬了抬下巴。，沈誉之已经占了三个位置，金发少女正低着头看书，面前摆着一碗没动的粥。，端着餐盘就冲了过去，“誉之！你太贤惠了！”，“闭嘴，坐下吃。”，江暮极在旁边坐下。——赵延主修水系，江暮极专精电系，沈誉之掌控金系。“你昨天又翘课了？”沈誉之抬眼瞥了她一下。
“我那不是翘课，是实地考察。”
“考察什么？”
“考察食堂后院猫咪的身体数据、各项指标，以及周边植被生长状况。”
沈誉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逗猫就逗猫，说得冠冕堂皇。”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桌面，暖意融融。
下一刻，光线莫名暗了一瞬。
江暮极率先抬眼，眉头猛地皱起：“不对劲。”
赵延一怔。
紧接着，一声巨响从学院中心轰然炸开。
地面剧烈震颤，餐桌摇晃，桌上的粥洒了大半。窗外的天光骤然蒙上一层灰蒙，不是日暮天黑，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头顶整片压落。
半透明的能量墙，把整座学院彻底封罩。
食堂里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碗筷摔碎的脆响、桌椅翻倒的轰隆声、哭喊声、呼救声、惊惶的质问声乱作一团。有人疯了似的撞向屏障，手掌拍在光墙上，被震得连连后退，却依旧不死心。
“出什么事了？！”
“这是什么东西？！”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不远处的图书馆，门窗被震得同时锁死，高大的书架接连倾倒，厚重的书籍散落满地。学生们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脸色惨白。
赵延扑到窗边，死死盯着外面的混乱。她的手指按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泛白，心脏狂跳不止。
“天被罩住了。”她声音发颤。
江暮极站在她身后，电系魔法早已悄无声息铺展而出，感知着四周的能量流动。片刻后，他眉头紧锁，指尖微颤，语气凝重：“能量流……断了。”
赵延愣住了，“什么意思？”
“不是被阻断，是所有的能量流动，都在原地卡顿了。”江暮极深吸一口气，“魔法无法催动，元素不听指令。”
“有人在操控法则。”沈誉之的声音自后方冷冷传来，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这不是普通结界，是时间本身，出了问题。”
赵延倒吸一口凉气。
沈誉之没再多解释，她坐在靠窗的桌子边，手里攥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丝。那根金丝一端扎在她指尖，另一端正无声地朝着屏障的方向蔓延。
赵延回头看她，“你能破？”
沈誉之没抬眼，语气平静却坚定：“试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刻钟过去，沈誉之的金丝堪堪探入屏障一尺，又被强行逼回一寸。她额角渗出汗珠，手腕微微发颤，却始终一言不发，咬牙坚持。
江暮极忽然开口，声音压低：“外面有人。”
“什么？”赵延一惊。
“外面有强者。”江暮极的电系感知牢牢锁着屏障外的波动，“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带着一种我从未感知过的、压倒性的能量气息。”
“能量场在剧烈震荡，有人在强行介入这个结界。”
而此刻，屏障之外。
时既明正沿着光墙缓步踱步。
白发高马尾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的身姿挺拔如松，黑色长外套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襟银线滚边随动作闪过冷冽寒光。
他催动了时间回溯，看清了布阵者的踪迹——一身黑衣，容貌隐在黑雾里，是个男人。那人正站在学院核心区，手掌按在地面，屏障便是从那里，一寸寸升腾而起。
屏障结构完整，防御严密。
他绕着光墙走了半圈，连续试探三次。
第一次，他以时间渗透寻到一处缝隙，刚探入一半，缝隙便被对方强行修复。
第二次，他换方向，以时间回溯推演缝隙出现的规律——每隔十分钟出现一次，仅持续三秒。
他抬头看了一眼屏障内的学院。
教学楼塌了一半，图书馆虽仍矗立，门窗却紧闭。操场上有人疯了似的奔逃，有人瘫在地上痛哭，还有人躺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三百多个学生，十分钟太长。
第三次，时既明蹲下身，腰间黑色皮带勒出紧致的线条，背部那两把交叉细剑的刺绣显得格外刺眼。
缝隙规律是对方刻意布置的，但布阵者也是人，是人便会疲惫，会出错。他不必等十分钟后的那一次，他要找的，是对方那一瞬间的“松懈点”。
时间魔法在他脑子里铺开，过去十分钟里屏障的每一次波动，都被他尽数回溯，一帧一帧地拆解、分析、记忆。
第七分钟，波动出现一丝微不**的紊乱——那人换手的瞬间，能量断了一瞬。
只有零点一秒，稍纵即逝。
就是这个。
时既明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
他再次抬眼望向屏障内，教学楼的崩塌已砸伤了不少学生，拖延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左胸那枚黑底银刃的执行官徽章，折射着决绝的冷光。他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风变了。
原本自屏障风向吹来的风，满是焦灼与混乱，可刹那间，一缕截然不同的气息悄然渗入。
干净，清冽，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如深山清晨，似雨后初晴的林间，更像他五岁那年，趴在那人背上时，萦绕鼻尖的味道。
时既明猛地抬头。
教学楼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墨发垂云，似卷还舒；翠眸含星，若醉若醒。她坐在飞檐之上，单手撑腮，姿态慵懒散漫，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风景，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时既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
那一刻，所有的焦急、紧绷、凝重，仿佛都烟消云散。
他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她。
她也望着他，一言不发，只轻轻抬起手，朝着他的方向，虚虚一点。
而后收回手，依旧撑着下颌，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她什么都没说，他***都懂了。
时机、角度、发力点、破绽位置……全部清晰。
时既明低下头，脸颊微热，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下一刻，他不再犹豫。
转身，催动时间加速。
屏障的紊乱再度浮现，他精准抓住那零点一秒的间隙，周身淡金光晕一闪，强行撑开一道口子，瞬息间穿入了屏障之内。
落地站稳，他回头望去。
屋顶空空荡荡，只有风掠过檐角，发出细碎的声响。可空气里，那缕清冽的花香，依旧挥之不去。
时既明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学院核心区，快步走去。
他必须尽快阻止布阵者。
核心区地下室最深处，黑衣人正双手按地，加固阵法，周身黑雾翻滚。听见开门声，他猛地回头，看向门口的白发少年。
“你是审判院的人？”黑衣人声音沙哑。
时既明默然不语，目光冷冽。
“时亦简怎么不来？就派你一个小孩来收拾局面？”黑衣人嗤笑一声，抬手一挥，汹涌的黑雾朝着时既明扑面袭来，阴冷刺骨。
时既明不闪不避，指尖微动。
时间骤然暂停。
黑雾定格在他面前一寸之处，纹丝不动。
那人见状，又接连挥出三道空间切割魔法。
时既明抬手轻压。
时间减速。
三道凌厉无比的魔法，瞬间慢如蜗牛，在半空中缓缓挪动。
时既明缓步走到黑衣人面前，声音冷冽：“**禁制。”
黑衣人后退一步，抵在墙上：“让时亦简亲自来见我，我便**禁制。”
时既明没再说话。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时间魔法瞬间铺遍整个阵法，纹路清晰浮现，被他直接回溯到刚启动的那一刻——能量最弱、结构最不稳定的节点。
指尖发力，精准切断核心能量线路。
地面剧烈一震，头顶传来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碎裂，屏障正在崩解。
黑衣人朗声一笑：“很好，审判院果然人才辈出。可惜，只派你一个小孩来抓我，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时既明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沉默不语。
屏障彻底消散，阳光重新洒落学院，等候在外的愈疗官一拥而入，着手修复建筑、救治伤员，外界隐约传来欢呼声。
可此人的语气，让他隐隐觉得不对。
时既明骤然明白——他此行的目的，从不是封锁学院，更不是**。
而是为了引时亦简现身。
黑衣人身后，空间开始扭曲震颤。
时既明瞳孔微缩，时间魔法在体内飞速流转，瞬息间便探知到了对方的魔法等级。
九级空间魔法。
而他，只是八级时间魔法。
一级之差，已是实力悬殊。
黑衣人看着他，笑意更深，“八级时间魔法，十六岁，确实是个天才，但天才，也需要时间成长。”
他抬起手，身后的空间裂缝越撕越大：“告诉时亦简，想要我的命，就让她亲自来。”
空间在他身后撕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半个身子没入了裂缝中。
时既明动了，时间加速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手中长剑出鞘，朝着裂缝狠狠斩去。
黑衣人抬手，空间屏障挡在身前，剑刃撞在空间屏障上，炸开一片刺眼的光。
待光芒散去，黑衣人早已消失在裂缝里，空间裂缝正在迅速合拢，最终消弭于无形。
时既明站在原地，望着裂缝消失的方向，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很清楚，这个人，不是现在的他能抓住的。八级对九级，他打不过。
时既明转身往外走，走出核心区的时候，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
外面依旧一片混乱，学生们从各个楼里涌出来，操场上受伤的学生被陆续抬走，教学楼塌了一半，愈疗官正在修复。
时既明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忽然有人从身后跑过来，扬声喊：“你！就是你！”
他转头，一个黑发少女站在他面前，眼睛很亮，“刚才**屏障的那个人是你吧！”
时既明看着她，淡淡应声，“是。”
“你叫什么名字？”
“时既明。”
赵延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更亮了，“时既明！我记住你了！”
另一个黑发少年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没说话。不远处的门框上，靠着个金发少女，对着赵延挑了挑眉。
“你几岁啊？看着好小。”赵延又问。
“十六。”
“那你比我小！我叫赵延，十八！”她连忙指了指身边的人，“这是江暮极，那个是沈誉之。”
时既明点了点头，“记下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见。”
他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赵延在他后面喊：“以后常来学院玩啊！”
时既明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当天晚上，时既明回到审判院。
审判院矗立在云海之上，秩序塔高耸入云，安静、规整、秩序井然，永远带着一种冰冷的威严。
时亦简在办公室里等他，星空蓝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见他进来，她开口询问：“任务完成了？”
时既明点头，又摇头。
“遇到麻烦了？”时亦简抬眸。
时既明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对方空间魔法九级，跑了。”
时亦简静静看着他。
“他说，想要他的命，就让您亲自去。”
时亦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星空蓝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近期加强戒备，那人既然敢露面，就不会只出手一次。”
“是。”时既明应声，没有多留，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走出秩序塔，长廊里静悄悄的，云海在窗外翻涌，审判院永远安静、规整、秩序井然。
时既明站在长廊中央，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教学楼的屋顶，墨色长发被风吹起，青绿眼眸微微弯着，若有若无的花香，带着笑意看他。
她当时消失的太快，都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话。
他想见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脚步不自觉地，比刚才快了许多。
时既明身形微闪，淡金色微光掠过，人已离开审判院，落在深处的山林之间。
晚风迎面拂过，带来草木清气与淡淡花香。青竹掩映，雾霭轻笼。
山林中央，是一座半开放式的竹木小筑，无墙无壁，唯有垂落的花帘与轻纱随风起伏。脚下是柔软的苔藓铺就的小径，踩上去无声无息。
四周灵木环绕，溪流潺潺，虫鸣偶作，说不出的松弛自在。
有人正倚在竹边。
墨色长发自肩头倾泻，随风轻扬，宛如天边流云，一袭青绿烟纱裙，裙摆绣着淡墨山水，金丝滚边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腰间金饰垂着珠串，与飘飞的纱带一同晃荡，皓臂凝雪，腕间玉镯玲珑。
她只是静静靠在那里，抬眼望来，翠色眼眸微微弯起，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