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租下庆安里3栋402时，中介对房子的过往讳莫如深。
只翻来覆去强调“月租五百，无押金，今日就能入住”。
庆安里是片待拆的老城区，窄巷如蛛网般交织，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砖色。
402在顶楼，墙面受潮发黑，墙角爬着若有似无的霉斑，散着淡淡的潮腐气；
客厅摆着一套掉漆的旧沙发，坐垫凹陷发黑。
卧室里则是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墙角立着一个老式刨花木衣柜——柜门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头纹理。
门把手上缠着一根细细的、发黑的红绳，绳结紧实，显然是被人刻意系上去的。
我刚毕业半年，失业已近两个月，兜里的钱勉强够买泡面。
更别说挑房子，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是万幸。
中介走时脚步匆匆，临出门前含糊地丢了一句。
“晚上睡觉，别开衣柜门，也别听衣柜里的声音”。
我彼时满心都是“终于有地方住”的庆幸，只当是老房子的古怪叮嘱，就随口应了一声，并未往心里去。
收拾屋子时，我试着拉了拉衣柜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闷响，像是沉寂了许久，被强行唤醒。
衣柜里空荡荡的，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指尖一碰便簌簌往下掉。
角落里堆着几根长长的黑头发——那绝不是我的。
我的头发刚及肩，而这几根发丝，长到能垂到腰际，发质干枯发脆，缠成一团，像是在灰尘里埋了好几年。
我皱了皱眉，随手用扫帚把头发扫到一边，重重关上衣柜门，没再多想。
第一晚住进去，倒也安稳。
连日奔波的疲惫席卷而来，我倒头就睡。
直到后半夜，迷迷糊糊中，一阵极轻的“沙沙”声钻进耳朵。
就像是有人用梳子梳理长发，声音断断续续，细细碎碎，分明是从衣柜的方向飘来的。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恰好照亮衣柜冰冷的轮廓。
那梳头声还在继续，“沙沙——沙沙——”，还夹杂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女人叹息。
轻得像羽毛，却裹着刺骨的阴冷，顺着空气钻进骨子里。
我心里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