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根蓬松的大尾巴毛茸茸的，比她见过的任何鸡尾巴都要好看。
绒绒在那一瞬间分了一下神——她从前只觉得公鸡尾巴好看，
五颜六色地翘得高高的，可是阿黄这条尾巴有一种不一样的、沉甸甸的美，
像秋天的芒草。
“你的篱笆在东南方向，翻过那个坡就到了。”
阿黄用下巴朝山坡的方向点了点，“不过这个时辰，狐狸可能会出来。”
绒绒的羽毛又炸了。
“我是说真的。”
阿黄一本正经地说，“这附近有一只赤狐，毛色红得像着了火，
他在这一带活动了好几个月了。
前天我看见他在山坡下转悠，大概是在物色猎物。
你这样的鸡，正好在他的菜单上。”
“你和他是同类。”
绒绒找到了反击的话，“你们都吃鸡。”
阿黄沉默了一会儿。
晚风从溪面吹过来，掀动他脸颊两侧的白毛，
那两片白毛像两弯月牙，在他深色的脸上格外分明。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遥远。
3
“我不吃鸡。”他说，语速很慢，“很早就戒了。”
绒绒不知道“戒”是什么意思，但阿黄说这两个字时的语气，
让她想起了老周把一只伤了脚爪的麻雀捧在手心里的样子——
小心又笨拙，像是在触碰一件比自己珍贵得多的东西。
“你骗鸡。”绒绒又说了一遍，但没有再往后退。
阿黄没有反驳，他转身钻进芦苇丛里，
尾巴在芦花间一摆一摆的，像一面撤退的旗帜。
绒绒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芦苇丛里传来一声闷闷的：
“走啊，我送你到坡下。”
绒绒犹豫了很久，久到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被靛青吞没，
她才迈开步子，朝着阿黄消失的方向走去。
阿黄走在前面，与她隔了七八步的距离。
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每次回头,
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光都淡一些，像是在适应越来越深的夜色。
绒绒注意到他的步伐没有任何伏击的姿态，他的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坦坦荡荡的，像任何一只赶路的夜行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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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吃鸡？”绒绒忽然问。
阿黄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吃鸡的黄鼠狼很多。”
他说，“但我不想和它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