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永存。
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百年前的那个正午，阳光炽烈，却照不进深渊的黑暗。
林渊躺在冰冷的岩石上。
他胸口有一个洞，拳头大小，边缘的血肉被圣光烧成了焦炭，冒着细微的白烟。他睁着眼，看着上方那道越来越窄的光明。
欢呼声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他没有死。圣光摧毁了他的圣体，但深渊的气息正在修补他。黑暗中有东西在爬动，被血腥味吸引，窸窸窣窣地围拢过来。
它们很小，只有指甲盖大，通体漆黑，像甲虫。它们从岩石缝隙里钻出来，从潮湿的土层里拱出来，从地底暗河的岸边爬上来。它们聚拢在林渊身边，一个叠一个，像一层蠕动的黑色地毯。
第一只虫子爬进了他胸口的伤口。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林渊没有动。他只是看着上方，直到最后一道光消失。
虫子们钻进他的胸腔，啃食那些焦黑的血肉，吐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迅速凝固，变成一层坚韧的薄膜，覆盖在伤口表面。
更多的虫子涌来。
它们把他完全裹住，一层又一层。从脚趾到头顶，从后背到胸口。虫茧越结越厚，最后变成一颗巨大的、没有光泽的黑蛋。
深渊里安静下来。
蛋壳上渗出暗金色的光，像一颗心脏在跳动，一明一暗。
这光跳动了七天七夜。
第八天清晨，蛋壳裂开一道缝。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出来。
手指修长，指甲漆黑如墨。手背上有暗金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契约符文，一直蔓延到手腕。
裂缝扩大。林渊坐起来。
他身上的伤全好了。胸口那个窟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金色的印记，一个倒悬的十字。
他低头看着这个印记。
然后他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深渊里回荡，惊醒了更深处沉睡的东西。远处，黑暗的尽头，有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百年后。
三族联军在深渊入口列阵。
十万精锐。人族圣骑士三千，精灵神射手两千，矮人符文重甲步兵五千。其余是各国最精锐的常规部队，军旗连绵三里，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他们驻扎在裂谷边缘。
百年前林渊坠落的地方，如今成了一道宽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