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如纸。
他之前所有的狂妄，所有的不屑，所有的胆大妄为，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他终于知道，老辈人说的，全都是真的。
这老窑里，真的有灯魇，真的有灵性，真的会惩戒恶人。
他想跑，想扔下麻袋，冲出窑门，可他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黄土地上，一动都动不了，浑身僵硬，不听使唤。
他想喊，想尖叫，想求饶，可他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的气音。
无数道黑纱影子，缓缓地、无声地，朝着他围了过来。
它们没有碰他，没有伤他，没有咬他，没有任何攻击行为。
可那股从影子里透出来的、冰冷的、威严的、带着天道公道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精神崩溃，压得他魂飞魄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影子，就在他的脸前，就在他的身边，贴着他的身体，缓缓飘动。
阴冷的气息，浸透了他的全身，冻得他骨头都在疼。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无数的黑影在晃动，无数的窸窣声在耳边响起，整个**，都在旋转，都在晃动。
“啊——！！！”
终于，他再也撑不住，崩溃了，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恐惧至极、绝望至极的尖叫。
这声尖叫，穿透了黑夜，穿透了寒风，瞬间惊醒了整个村子，也惊醒了住在耳窑里的我。
我本来就一夜没敢合眼，死死守着灯火，听到这声尖叫，脸色大变，抓起身边的木棍，冲出门就往主窑跑。
与此同时，老支书带着村里的青壮年，举着火把、马灯，也全都冲了过来。
我们冲到主窑门口，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冷。
**里，灯火通明，无数道淡黑色的纱影，在窑壁上缓缓飘动，密密麻麻，笼罩着整个**。
刘懒蛋扛着装满苞谷的麻袋，站在粮囤中间，浑身剧烈颤抖，屎尿都吓在了裤子里，眼神涣散，疯疯癫癫，嘴里不停地胡言乱语，反复念叨着：“别过来……黑影……我错了……我不敢了……饶了我……”
他彻底被吓疯了。
而那些灯影，在我们举着灯火冲进**的瞬间，像是得到了召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