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无人的末班车
深夜二十三点五十分，城西开发区外环路的公交站台，活脱脱一个被世界遗弃的铁皮**。
顶棚锈迹斑驳，边缘早已卷曲变形，头顶灯管忽明忽灭，苟延残喘般闪烁，像个气若游丝的垂暮老人。
风裹挟着工业区的铁锈与机油味席卷而来，寒意刺骨，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浑身发僵。
我叫陈默，三十二岁，一家小公司的数据录入员。
身上西装皱皱巴巴，攥一把仿佛都能拧出汗水，领带歪歪斜斜挂在颈间，浓重的黑眼圈，就连自己照镜子都觉得心惊。
连续三天连轴加班到凌晨，今天总算把报表提交完毕，大脑早已麻木不堪，满心只剩一个念头：赶紧上车回家，瘫在床上闭眼昏睡。
零点整是末班车的抵达时间，一旦错过，下一班要苦等六个小时。
我可不想在街头熬一整夜，倒不是畏惧寒冷，也不是担心治安，纯粹是身心俱疲，再也撑不下去。
空旷的站台只有我一人，马路对面是早已歇业的工厂，卷帘门紧紧拉下，连半分保安的身影都见不到。
我死死盯着道路尽头，双眼酸涩发胀，却丝毫不敢闭眼，车不来，我就只能一直等下去。
远处忽然有光影晃动，起初我以为是困倦产生的幻觉，可那束光越来越近，分明是公交车的轮廓。
车身布满灰尘，破旧不堪，连车牌都没有，车头灯昏黄黯淡，俨然一副濒临报废的模样。
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台边，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车门缓缓打开，那声响像是粗糙铁片狠狠刮过水泥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僵在原地没动。
驾驶座上空无一人！
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我用力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眼花，可反复看了三遍，方向盘后依旧空空如也，仪表盘亮着微光，驾驶位***都没有。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该喊一声“师傅”，可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万一喊了之后无人回应，那场面只会更让人毛骨悚然。
车门就那么敞开着，足足等了二十秒，我始终没敢挪动脚步，车门也没有关闭，仿佛在执着地等我上车。
可我实在没有勇气踏上去。
最终，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