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说的是——“我后悔了。”
说完，她闭上眼，如同一片枯叶，仰身坠下了那高高的城楼。
“不！！！”
沈昭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飞扑到城垛边，手指堪堪划过她的衣角，只抓住了一片她衣衫上撕裂的布条。布条在掌心里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
他眼睁睁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急速下坠，下坠，她的裙摆在空中散开，像一朵被狂风撕碎的白花。
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城楼下冰冷的雪地上。
“砰——”
那一声沉闷的声响，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也砸在了沈昭宁的心里。
世界，在这一刻死寂。
他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听不见了。城楼下人群的尖叫、侍卫的呼喊、宋芷月在身后叫他的名字——全都被一阵尖锐的耳鸣淹没了。他疯了一样转身冲下城楼，脚步踉跄，几乎是从石阶上滚下去的，所过之处，侍卫被撞得七零八落。
他拨开人群，冲到了顾清颜的身边。
雪还在下。
很快便在她的身上覆上了一层薄白。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嘴角挂着解脱的微笑，那双眼睛还半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瞳孔却已经散开了。身下的白雪，正被**流出的鲜血，浸染成一朵又一朵触目惊心的红莲。
她死了。
几乎是立刻死去。
沈昭宁跌撞着跪倒在她身边，颤抖着手，想去探她的鼻息，却又不敢。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那轻得像一片羽毛的重量，让他的心猛地一空。她怎么这么轻？她怎么瘦成了这样？他记得娶她那年，他抱着她跨过火盆，那时候她还是沉甸甸的，像抱了满怀的暖意。
他紧紧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嘴唇哆嗦着喊她的名字：“顾清颜……清颜……”
就在这时，他才发现，她至死，都紧紧护着心口。那只手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像是护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他用尽全力，掰开她僵硬的手指。冰冷的手指一根根被他掰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一样东西，从她怀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枚破旧的平安符。
针脚稚嫩，布料褪色，被鲜血浸透，早已看不出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