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昭宁暴怒，一掌拍在城墙垛子上，碎石簌簌落下，“事到如今，还敢血口喷人！来人，给我按住她！”
两名侍卫上前，就要去擒顾清颜的手臂。
“不必！”顾清颜厉喝一声，那声音里有一股豁出去的决绝，竟生生将那两人逼退。
她看着沈昭宁，眼中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好。”她点点头，动作麻木地解开自己领口的盘扣，露出胸口一寸白皙的肌肤。寒风灌进衣领，她的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拿刀来。”
她的平静，反而让那神医有些犹豫，那白发老者看向沈昭宁，手都在发抖：“将军……这……”
“给她！”沈昭宁面色铁青。
神医颤巍巍地将那把薄如蝉翼的尖刀递给顾清颜。
冰冷的刀柄入手，沉甸甸的。顾清颜反而笑了。
这笑容凄绝，在漫天细雪中，美得惊心动魄，让城楼下原本议论纷纷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数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凝在她身上，等待着一场血腥的献祭。
“沈昭宁，我顾清颜这辈子做过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救了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清颜！”沈昭宁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本能地想要上前，却被宋芷月一声痛呼拉住了手臂。宋芷月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地往他身上倒去，死死拖住了他的脚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清颜要自残时，她却将刀尖向上一挑！
“撕拉——”一声，她胸前的衣襟被割开，露出的并非肌肤，而是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陈旧的内衬！
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那内衬之上，血迹斑斑，书满文字！那些字迹有的已经发暗，有的还泛着新鲜的猩红，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顾清颜迎风而立，将那片**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一字一句，泣血控诉：
“上京父老为证！我顾清颜，十六岁嫁与沈昭宁为妻。为他侍奉汤药，为他挡刀挡箭，为他散尽嫁妆，为他受尽冷眼！”
“而他沈昭宁，宠妾灭妻，偏听偏信！三年来将我弃于冷院，不闻不问！今日更为了他青梅竹**白月光，要活取我心头之血！”
“试问天下，可有这样的道理？！”
“试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