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时候看到的那个人。
第三天下午，棠眠决定告诉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关于她的手指，关于她为什么选择了文物修复这个职业。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很小的时候受过伤。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故，只是在一次家庭旅行中被碎掉的玻璃杯划伤了筋腱，当时的医疗条件不够好，接回去的筋腱没有完全恢复功能。她的右手手指因此比左手笨拙得多，不能做精细的事，不能长时间握笔写字，连筷子都拿得不够稳。
一个手指不够灵活的人，选择了文物修复。这在任何人听来都是一个笑话。但棠眠偏偏就选了这一行。不是因为她倔，而是因为她想证明一件事——她的手指不够好，但她的眼睛足够好。她能在一堆碎瓷片中分辨出哪两片曾经挨在一起，能从一片剥落的颜料里看出它在几百年前是什么颜色，能用目光和直觉去理解一件文物原本的样子。她的手指做不到的，她可以用无数次的练习、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重来去弥补。她花了比别人多三倍的时间练出了修复的基本功，她的手因为长时间握工具磨出了厚厚的茧，她的肩膀因为长期伏案劳损到需要定期针灸。
但她的手指还是不够好。她做的修复从来不敢让人凑近了看，因为每一个细小的接缝处都有她的手指背叛她的痕迹——不该有的缝隙，不该有的偏移，不该有的颤抖。
她把这些告诉了“薄年”。在第三天傍晚，在后院的榕树下，夕阳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说完了，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同情我，”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我是想让你知道，我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我的手——我连给你倒茶都可能倒洒，你要是以后带我出去应酬，我拿不稳酒杯的样子可能会让你丢人。”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看着他的眼睛。
“但我会努力的。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她说“妻子”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不可闻地抖了一下。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棠眠你是不是太着急了，你们才认识三天，你就说这种话？但她不想等了。她是一个诚实的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