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卷帛书。裴锦玉瘫在她旁边，脸上的血色褪得比柴房里的我还干净。
我一动没动。柴房里，我有三年没出过门了，不知道外面跪了多少人，只看见门框框出的那片天，从灰白色慢慢变亮。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不是皇帝。是一个穿着绛紫宫装的老妇人，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杖头镶着一颗碧绿的翡翠。
她没有跪。她站在门口，逆着光，浑浊的眼睛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拐杖顿在青砖地上。后面的宫女齐刷刷跪了一地。
“姑娘。”她的声音很老很老了，老得像风吹过干枯的落叶，可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老奴姓周，是慈宁宫的掌事嬷嬷。五十九年前，老奴伺候过仁孝皇后。今天——太后娘娘让老奴来接您回家。”
她的拐杖又顿了一下。身后那些跪着的宫女里，有人抬起头来偷偷看我。柴房角落里，我蹲在干草堆上，头发结成了毡，脸上沾着馊饭的米粒，衣裳破得露出半截胳膊，十个指甲里全是黑泥。三年没有开口说话，嘴唇干裂，喉咙发紧。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太后娘娘说——”她又往前迈了一步，“让您受委屈了。”
然后她跪下来。这个六十多岁的一品掌事嬷嬷，拄着乌木拐杖，把膝盖搁在柴房门口积了三年的灰土上，搁在了方才裴锦玉吐的那口痰旁边。她跪下的时候，拐杖倒了，咕噜噜滚出去好远。
我举起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馊饭粒，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光很刺眼。阳光落在脸上，是烫的。我已经三年没有晒过太阳了。
院门外的巷子里，跪了满地的禁军。而那个站在禁军最前面、明黄龙袍上沾了一片烟灰的男人，正大步朝柴房走来。
第二章 八字
皇帝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目锋利，下颌线像是刀裁出来的。他走到柴房门口的时候停住了，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去——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低而哑，像是在压着什么，“晚棠？”
我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三年不说话，舌头已经不太听话了。
他身后，婆母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