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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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撑着骨片站起，脊骨的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她走向骨婆，磷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下岩壁上，巨大而扭曲，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兽。
"我不愿的是替你复仇。"她说，"落霞宗欠我的，我一笔一笔讨。但千骨门与落霞宗的恩怨，与我何干？"
骨婆的眼窝火剧烈闪烁，像在审视，又像在回忆。
良久，她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骨鸣："……你比她强。"
"谁？"
"沈如晦。"骨婆的骨节蜷曲，像在抱紧自己，"千骨门最后一任圣女，你的……前世。她当年若有你半分硬气，不至于被炼成骨傀，锁在地牢三百年。"
沈知微脊骨的摩擦声停了。
"沈如晦？"她重复这个名字，舌尖泛起陌生的苦涩，"她是谁？"
骨婆没有回答。她化作一截枯骨，钻入地下，只留下一句话在腐土里回荡：
"去葬骨渊吧，小丫头。那里有三百年来落霞宗弟子留下的骨头——和老身的，三千骨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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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三章：葬骨
葬骨渊在落霞宗最北，灵气稀薄，连野草都长不出几株。
沈知微以"废人"之身被分配至此，任务是处理弟子遗骨——研磨成粉，或填埋，或送去药堂炼丹。杂役们避她如避**，眉心废印在日光下青灰可怖，像一面移动的墓碑。
她却在第三日夜里，发现了第一具"活"的骨头。
那是一截腿骨，埋在渊底最深处，表面已经风化出蜂窝状的孔洞。沈知微以《枯骨诀》沟通时——骨婆留下的功法，以自身骨温为引，共鸣无主遗骨——腿骨内部竟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人睡醒时的**。
"……千骨门？"
沈知微的骨温渡入更多。腿骨孔洞里渗出淡金色的光，像骨髓在燃烧。一幅画面涌入她识海：一个年轻弟子，穿着三百年前的服饰，在落霞宗开山大典上微笑。他身后站着个玄袍人，袖中滑出一截骨刃，刺入他后心。
画面碎裂。腿骨在她掌心化为齑粉，最后一缕金光钻入她眉心——不是废印的位置，是更深的地方，噬灵骨盘踞之处。
"……传承。"沈知微低语。
千骨门人修"骨中留识"，死后意识封存骨内，等待有缘人唤醒。落霞宗开山祖师灭门时，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