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急诊室的死气
秦墨走进急诊室的时候，手表指针刚好指向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今晚的急诊科比平时热闹。走廊里挤满了人，有捂着胳膊的民工，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几个**站在角落里抽烟。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汗味和血味，在日光灯下发酵成一团黏糊糊的空气。
秦墨刚换好白大褂，值班护士小张就跑了过来。
“秦医生，三号手术室有个车祸伤者，腹腔大出血，血压稳不住，赵副院长正在里面抢救。”
“多大年纪？”
“三十六岁，男性，送进来的时候瞳孔还没散。”
秦墨点点头，朝手术室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
一个穿着染血白大褂的女孩蹲在墙角，把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她的白大褂上全是血，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衣摆，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能看见她的人，不多。
秦墨盯着她看了三秒，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二十岁左右，长头发，眼眶是空的。
空的。
她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女孩朝秦墨咧嘴一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秦墨听不见，但他看懂了她的口型。
“救我。”
秦墨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推门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光头男人，身上盖着绿色的手术单，露出来的皮肤惨白得跟纸一样。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正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一条几乎平直的线在上方微弱地跳动着。
护士们在手忙脚乱地按压胸腔，赵海生站在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止血钳，额头上全是汗。他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秃顶上方的无影灯照得他整张脸泛着油光。
“肾上腺素推了吗？”赵海生吼道。
“推了，两次了。”**师的声音也在发抖。
“**，这个人不行了。”赵海生把止血钳往台上一摔，“通知家属，****。”
护士们面面相觑，谁都没动。
“还愣着干什么？我说人不行了，听不见吗？”赵海生拔高声音，手指在手术台上敲得啪啪响，“我是这个手术的主刀医生，我说他救不活了，你们听不懂吗？”
秦墨走到手术台前，低头看着患者的脸。
他看到了。
患者胸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