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动作，是道闸杆子本身。它在我蹲下去之前，就已经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我撞的。是它自己要落的。

我拉到更早的时间，同一出口，前一天的画面。一辆白色SUV经过，停车缴费，道闸正常抬起，正常落下。再往前一天，一辆面包车，同样的流程。

但我这个机位，不一样。

我找到一个角度，能把道闸底部的液压杆看清楚。正常的道闸落下，液压杆是匀速收缩的。但昨天我那个，收缩到一半的时候，有明显的抖动和停顿。

像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我掏出手机录了屏，又去出口实地检查。道闸底部的盖板松了，一颗螺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整个液压杆歪了一截。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我下车捡硬币，只要道闸有一次正常起落，迟早会砸到什么东西。

这件事，收费员知不知道？

我想起昨天那个收费员敲我车窗时的眼神，不是催我，是慌。是那种“你快走，别停留”的慌。

他早就知道道闸有问题。

但他没说。

因为他怕说了，要修，修要钱，钱要从他那扣。

王总“一针一线”的精神，连一个收费亭都传染了。

4

第三天，我还是去了公司。

不是办离职。是拿回我工位上的东西，一个马克杯，一盆快死的绿萝，还有我藏在键盘底下的一本检讨书。

那是我去年帮王总贴**贴错了一张，他让我写的检讨。三千字，手写，错一个字重来。

我正把检讨书撕成碎片扔垃圾桶，旁边工位的会计小刘凑过来。

“林周，你真把那单子搞黄了？”

“嗯。”

“王总昨天在办公室里砸了三个杯子。”

“嗯。”

“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急吗？”

我抬头看她。小刘在公司待了五年，什么账都经她的手，嘴巴严得跟保险柜似的。今**动开口，不对劲。

“他挪了预付款。”小刘压低声音，“上个月陈董那边还没签合同，王总就让财务先付了八百万的货款给供应商，说是锁价格。但那供应商是他小舅子的公司，你懂的。”

我的心跳了一下。

“那现在单子黄了，那八百万……”

“退不回来。合同没签，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