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六年，我以为和顾衍宁再无交集。直到那个周末在商场，她蹲下身指着我，对那个五岁男孩说："你不是天天闹着要爸爸？他就在那儿，自己去认。"孩子抱住我的腿就叫爸爸，我女朋友的电话正好打进来，**也恰好站在三步之外。而那个把所有**一块儿扔给我的女人，留下一张***，头也不回走了。六年前她跟我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六年后她坐在璟华集团的顶楼，而我连一个五岁小孩该不该领回家都定不了。
01
"妈妈，我要那个大恐龙！最上面那个！"
童声又尖又脆，穿透了整个玩具区。
我低头翻着平板上甲方刚打回来的立面图，被这嗓门拽得抬了下头。
周末的商场跟菜市场没两样，玩具区更是重灾区中的重灾区。一个穿红色羽绒马甲的小男孩踮着脚尖往货架最高层够，两只**手伸得笔直，差点把旁边一排积木盒子全带下来。
他身旁站着个女人。
黑色羊绒大衣，头发拢在耳后，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下颌。她站在一堆推着购物车挤来挤去的家长中间，跟周围的热闹完全不搭调。
"不买。顾念初，上个礼拜给你买的那套拼装机甲还烂在客厅地板上。"
"可那是机甲！这是霸王龙！霸王龙是恐龙里面最厉害的！"小男孩急得原地跺脚。
女人没再接话，看样子是在犹豫要不要妥协。
然后她随意转了下头。
视线掠过人群，撞上了我。
我们就这么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对上了。
顾衍宁。
我的前妻。离婚整整六年了。
她的表情顿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就恢复了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冷淡。
我攥着平板的手收紧了。六年没见，她瘦了，下巴的弧度比以前更利，但身上那股子劲儿比当年大了不止十倍。以前她冲我撒娇的时候还有三分小姑娘气，现在整个人往那一站，写满了"别靠近"。
我想走。
我应该走。
我们之间的事，六年前那张离婚证盖章的时候就翻篇了。
但她没给我这个机会。
她低头，蹲到那个叫顾念初的小男孩面前。
抬手，指了指我的方向。
"你不是天天闹着要找爸爸？"
那句话说得并不大声，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