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不眠

“叶小姐在**中央文化运动委员会工作？”他沏了杯茶放在我面前。
我心头一紧：“是的，唱些爱**曲。”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松花江上》唱得不错。上个月在北平艺术剧院的演出，我正好在场。”
"王老板过奖了。"我谨慎地回答，没想到青帮头目会对红色歌曲感兴趣。
“周怀瑾这种男人，不值得。”
“王老板，”我避而不谈，“剩下的钱，我下周一定送来。”
直到我的手心冒汗，他才笑起来说：“钱不必还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
“就当是我对艺术的赞助。”王海眨眨眼，“不过，如果哪天叶小姐想换个靠山...”他递来一张名片，“我随时欢迎。”
走出醉春楼时，天已经快亮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街口，从手包里摸出一支口红，对着橱窗的玻璃细细涂抹。
鲜红的颜色覆盖了苍白的嘴唇，我对着玻璃挤出笑容，直到看起来足够甜蜜，足够愚蠢。
走出街口时，我听见报童大喊：
"号外！号外！美军轰炸长崎！****即将发布诏书！"
这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
几天之后，周怀瑾醉醺醺的踹**门时，我正在调收音机的频率。
“王海碰你哪儿了？”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浓重的烟酒气喷在我脸上。
“只是交了钱，他就放人了。”
"放人？"周怀瑾冷笑，另一只手扯开我的衣领，“他王海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
我的肌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忍不住打了个颤。
“怀瑾，你醉了。”我听见自己软软的声音，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句话却不知怎么激怒了他。
“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戏子！”
拳头砸下来的时候，我紧紧抱住头，咬住嘴唇，很快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我不能还手。收音机的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光像一只注视着我的眼睛。
周怀瑾打累了，跌坐在地上，他的领带歪了，袖口沾着我的血，眼神渐渐清明，甚至带着几分懊悔。
“知秋……”他声音沙哑，“我…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他颓然坐在地上的样子，再也没有当初那个翩翩少年郎的影子。
我抬头，嘴角弯出练习过千百次的弧度：“我知道，我去帮你煮醒酒汤。”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周怀瑾说要跟我结婚。
我惊喜的答应了。
1945年冬，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