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被转化的那一夜，伦敦下着十九世纪最安静的一场雨。
安静的让我耳边只听到了他的声音。
“看着我。”
我的名字叫艾琳娜·温斯洛普，死的时候二十三岁。或者活过来的时候二十三岁。你看，直到今天我都没想清楚该用哪个动词。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站在苏荷区一条肮脏小巷的尽头。黑大衣，灰围巾，脸色苍白得像教堂里的大理石雕像。我以为他是个诗人，那个年代，伦敦每条巷子里都站着失意的诗人。
“小姐，”他开口，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泛音，“你不该一个人走这条路。”
我笑了。刚在酒馆被一个男人摸了腰，又被另一个男人灌了半品脱苦啤，我的笑声大概比**的窗帘还破。
“那你呢？”我反问，“你也不该一个人站在这儿。”
他走近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得不像人类。我后来回忆起这一幕，总觉得那影子是某种预告，他已经站在那儿等我几百年了，而我还以为我们只是偶遇。
他叫卢卡斯·德·拉·罗什。法兰西人，生于1743年，死于，好吧，他没死过。他只是在1789年的巴黎被一个女伯爵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这些话，他是在咬了我之后才告诉我的。
那天晚上他没有咬我。他只是靠过来，冰凉的嘴唇贴上我的额头，像一片雪花落在发烧的病人额上。他说：“回家去，艾琳娜。锁好门。”
他知道我的名字。
我应该是害怕的。但二十三岁的我活在伦敦最廉价的出租屋里，每天洗盘子洗到指甲发白，睡了五年连一个吻都没得到过的女人。当一个浑身黑大衣的英俊陌生人喊出你的名字时，你的第一反应是他终于来了。
我认为他是命运派来的。
他确实是。只不过命运偶尔会派死神化装成王子。
第二次遇见他是三天后。他出现在我洗盘子的酒馆里，坐在角落，点了一杯红酒。那杯酒他一整晚都没碰。我擦桌子时经过他身边，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冷得像铁链。
“你想离开这个地方吗？”他问。
我环顾四周。油腻的桌子，醉醺醺的男人，后厨传来的骂声。“想。”我说。
“那就跟我走。”
我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