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陆远，今年二十八岁。
年薪三百零一万，存款四千九百八十万。
但在我姐一家人眼里，我就是个在城里勉强混口饭吃的穷小子。
九天前，**王德发打电话来，问我攒了多少钱。
我正在公司加班审项目报表，随口说了句：“也就四十来万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四十来万？你在深市打拼六年就攒了四十来万？”
“房租贵，开销大。”我敷衍了一句。
“行吧，也不少了。”
他挂了电话。
我没当回事。
九天后，周六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我穿着睡衣去开门，门外站着五个人。
**王德发，我姐陆芳，他们的两个孩子，还有**的妈——我那位从没正眼看过我的“亲家母”刘桂兰。
五个人，六个行李箱。
“远子！”**一脸笑，拎着箱子就往里走，“你这房子不错啊，两室一厅够住。”
我愣在门口。
“姐，你们这是——”
“来深市发展。”我姐笑着说，“你**厂子不干了，想来这边找找机会。先在你这住几天。”
几天？
六个行李箱，两个孩子，一个老**。
这阵仗叫“住几天”？
刘桂兰推着行李箱从我身边挤过去，皱着眉打量我这套出租屋。
“就这？六千块租的？深市的房子也太小了。”
我没说话。
这房子月租一万二，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没人提前跟我商量过一个字。
“鞋子放哪儿？”**已经开始脱鞋了。
“等一下。”我关上门，“**，你们打算住多久？”
“哎呀，先住着嘛。”**摆摆手，“等我找到工作，租好房子就搬走。一两个月的事。”
一两个月。
我看了看我姐。
我姐避开了我的目光。
“远子，你一个人住两室一厅，空着也是空着。”刘桂兰已经坐到了我的沙发上，“一家人还计较这些？”
我盯着她。
她嘴里的“一家人”，在我上大学那四年里，一分钱生活费没给我打过。
我爸妈走得早，我姐是我唯一的亲人。
但从她嫁给王德发那天起，“一家人”这个词就只在需要我的时候才出现。
“行，先住下吧。”
我能说什么？
我姐站在旁边，一句话不说，眼圈发红。
我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