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淬火

可招工门槛严苛，大多要熟人介绍、要熟练工。她穿着朴素的旧衣裳，背着帆布包，挨家挨户上门询问，换来的只有一次次拒绝。
“初中学历？没做过流水线？不要，我们要熟手。”
“小姑娘身子太单薄，两班倒扛不住，别白费功夫了。”
“没熟人担保？我们不收外人。”

烈日晒得她皮肤通红发烫，汗水浸透衣衫，脚底的血泡破了又结痂，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身上的钱越花越少，她每天只吃两个五毛钱的馒头，喝路边的自来水。夜里回到旅馆，浑身酸痛无力，想家的情绪翻涌，可一想到卧病的父亲、操劳的母亲，她就攥紧拳头，把眼泪咽了回去。她不能退缩，退缩就等于认输，这个家还等着她撑起来。

整整七天，她跑遍了三个大型工业区，身上只剩几块零钱，濒临走投无路时，城郊一家小型电子玻璃加工厂，终于愿意录用她，做最底层的流水线普工，月薪三百块。哪怕这是全厂最苦、最累、最危险的岗位，林晚秋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是她在这座陌生城市，抓住的第一根救命稻草。

第二章 流水线上磨出来的韧劲儿

这家玻璃加工厂只有几十名工人，厂房是简易的铁皮搭建而成，夏天闷热得像蒸笼，冬天寒风直往屋里灌，没有空调，只有几台老旧吊扇，吱呀转动着吹着热风。车间地面散落着锋利的玻璃碎屑，机器二十四小时轰鸣作响，一整天待在车间里，耳朵里都是嗡嗡的回音，说话都要扯着嗓子。

林晚秋被分到玻璃切割流水线，是全厂公认最熬人的岗位。实行两班倒，白班早八点到晚八点，夜班晚八点到早八点，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全年只有春节两三天轮休，中途仅有半小时吃饭时间。流水线节奏紧凑，动作必须一刻不停，稍有停顿，就会造成整条工序堆积，被组长训斥扣薪。

她的工作，是搬运几十斤重的大块原片玻璃，对准刻度线切割，再转运到下一道工序，同时清理台面上的玻璃残渣。原片玻璃沉重易碎，边角锋利，刚上手时，瘦弱的她搬起来格外吃力，咬紧牙关憋红了脸，才能挪动一块玻璃。一天下来，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指尖、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