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城里给女儿当了六年免费保姆。退休金掰成两半花，一半贴家用，一半交兴趣班。老何一个人在老家，病到晕倒被邻居送进医院。我急着买票回去，何敏把我的机票退了。"妈，婆婆要跟我们去三亚，家里总得有人守着。""爸那个毛病，哪回不是自己扛过去的？"她拎着箱子出了门，头也没回。我看着老何发来的消息，"桂芳，别治了，钱留给敏敏"，手抖得拿不住手机。我擦了把脸，打给中介。"翠湖花园二栋六零三，我要卖。打七五折，三天内必须成交。"她在海边跟婆婆合影的时候，不知道她住了五年的房子，已经换了主人。
......
快过年了，手机突然弹出一条航空公司的退票通知。
我慌了，以为自己误操作了，赶紧拿着手机去找何敏。
何敏正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头也不抬。
"妈，那张票是我帮你退的。"
"婆婆前两天跟我说想一块儿去三亚过年。我想了想，家里总得有人守着，反正你在家也没什么事，就把你那张退了。"
我一下子急了，差点没站稳。
"什么叫没什么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在医院住着呢，我得回去照顾他！"
何敏终于抬起头，翻了个白眼。
"妈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大惊小怪的？爸那个**病，哪次不是自己扛过来了？"
"偏偏赶在过年的时候折腾，扫不扫兴啊。"
"医院里有护士有医生，你早回去晚回去有什么区别？又不是一天两天就没了。"
赵磊拖着两个大箱子从卧室出来，冲何敏喊了一声。
"敏敏，**来了没？车已经叫好了，别磨蹭。"
何敏拉上拉链，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走了啊妈，锅里给你热了点剩菜。这几天好好看家，别出去乱跑。"
门关上了。
客厅里就剩我一个人。
手机又亮了，是老何发来的微信。
"桂芳，我跟你说个事。这个病就别治了，花不起那个钱。你把钱攒着，以后留给敏敏，她在大城市不容易。"
我盯着屏幕，眼睛酸得什么都看不清。
我拨了老何的电话。
"何建民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叫别治了？"
"桂芳，你听我说，家里没多少钱了。给敏敏买房那回，咱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