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以前的温绥之不是这个样子。

但她很清楚，这不能怪他。

温漾知强压下怒火。

“爷爷年纪大了。”温绥之打破沉默，开口提要求，“他经不起情绪反复折腾，姐，先别给其他人说。”

温漾知捏住茶杯，骨节用力。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温绥之垂眸看着那溅出几滴茶水，明白她这是默认了。

短暂的妥协并未抹平温漾知的怒气，她从包里拿出刚才看过的诊断报告，推到温绥之面前。

“如你所愿，她确实情况不太好。”

温漾知越想越气：“我真以为你动了心，本来还担心你爱她爱得要死。她身体那样，要是真有一天人不在了，我怕你撑不住。”

她抬眼，声音淡了些。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温绥之的睫毛动了一下。

温漾知端起杯子，没有看见。

他眼底那点沉下去的情绪，很快又消散。

温漾知站起身，拿起大衣，不想在这儿多待，“既然你们两个都商量好了，我也没资格多说。”

温绥之抬眼：“你同意了？”

温漾知走到门口，停住，“爷爷那边，我暂时不会说。”

温绥之诚恳道：“谢谢。”

“别谢太早。”

温漾知回头，视线扫过他的右耳。

这已经成降火神器了，每次她想生气一看这儿，气就没了。

“你最好想清楚，协议可以写条款，人心不行，哪天条款失效，你别哭着来问我怎么办。”

温漾知没有回医院。

走出茶馆大门，夜风冷冽，司机早已候在一旁，恭敬地拉开车门。

她坐进车里时，司机问：“大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温漾知看着窗外，思绪放空片刻。

茶馆对面有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束白色洋桔梗。

她收回视线，吩咐司机：“回公司。”

司机应声启动车辆。

路上，温漾知拿出手机，拨通私人助理的电话。

“联系中心，抽调两名护工去照看沈小姐，不要话太多的，找个靠谱的。”温漾知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那边助理迅速应下。

挂断电话后，温漾知靠回椅背。

怪不得沈汀雪醒来没看见温绥之的身影，一点儿都没有异样的情绪。

她原本留在医院，是因为温绥之不能过去，她代替人去，也算是有个交代。

现在知道是协议，也就没有必要上赶着替他演深情。

她温漾知又不是售后**。

管得太宽，容易气出结节。

病房内安静无声。

温漾知离开后，没有再回来。

两个小时内，病房里多出两名穿戴统一的专业护工，穿着统一的浅灰色制服，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动作利落，话极少。

床头柜上的水换成了恒温杯，药盒按照时间顺序重新分格，窗帘只拉开一半，避免光线刺眼。

手边的按铃，被护工调整到了最方便触碰的位置。

沈汀雪靠在病床上，腕间还扎着输液针，透明药液沿着细管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看着那两名护工低声交流注意事项，眼睫轻轻垂下。

下午三点，温漾知的私人助理来了一趟，送来一份新的检查安排表和**医院心内科专家会诊时间。

助理态度恭敬，语气温和。

“沈小姐，大小姐临时有工作安排，后面不一定能过来。”

沈汀雪听完，微微弯了下唇：“替我谢谢温姐姐。”

助理应声离开，病房门重新合上。

沈汀雪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

之后的很多天，温漾知都没有再出现过。

她脑海中迅速回放从昨晚发病到今天醒来的所有细节，元钰站在门外守夜，温漾知离开一段时间后，回来后态度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