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密与城府。那不是寻常权贵的戏谑打量，是审视、是探查、是久经杀伐的警惕与戒备。
她面上唱腔未断，笑意未减，身段依旧轻盈婉转，心底却已然紧绷成弦。
陆时衍，沪上最狠的掌权者，铁血无情，手段凌厉，**地下组织从不手软，手上染满了无数爱国志士的鲜血。她潜伏沪上半载，步步谨慎，日日如履薄冰，最怕对上的人，便是他。
没想到今日，终究还是避无可避。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满堂掌声轰然响起，经久不息。
沈清辞垂眸敛衽行礼，水袖轻落，身姿温婉得体，随后从容转身，退回幕后。刚入侧幕，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一片清冷凝重。
搭档的琴师是自己人，低声急促道：“清辞，西窗那位是陆时衍，他盯了你整场戏，方才楼下的接头人已经悄然撤离，怕是暴露了。”
“我知道。”沈清辞声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起疑了。从今日起，暂停所有接头活动，切断这条线路，静待通知。”
“那后续情报怎么办？前线军备物资的消息，还等着我们传递出去。”琴师语气焦灼。
“我来想办法。”沈清辞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凝着沉沉的无奈，“陆时衍心思太深，一旦盯上，绝不会轻易放手。我们不能牵连其他人。”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规整，带着**独有的利落冷硬。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骤然在门外响起，穿透烟雨，清冷入骨：“沈小姐唱腔绝佳，余音绕梁，可否容陆某，登门一谢？”
沈清辞心头微凛，迅速敛尽所有心绪，抬眸之际，已然恢复了那副温顺柔弱、不谙世事的模样，缓步上前，轻轻掀开布帘。
陆时衍立在廊下，烟雨落在他肩头，打湿了笔挺的军装边角，添了几分温润的柔和，却依旧掩不住周身的凌厉气场。他身姿挺拔，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不戏谑、不轻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审视。
“陆司令谬赞。”沈清辞微微垂首，身姿温婉，语气轻柔怯懦，“草民戏子，不过是献艺谋生，当不得司令夸赞。”
她刻意放低姿态，弱化所有锋芒，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卑微平凡、只求安稳度日的梨园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