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娘说，女儿是赔钱货，给口饭吃就该磕头谢恩。
我照做了十六年。
大姑悄悄往我枕头里缝了五两银子，说是给我留条活路。
除夕夜，爹撬开枕头，娘当着满堂亲戚把银子分了出去。
"若晚偷藏长辈银子，苏家容不下！"
大姑站起来想解释，话没说完，就被赶出了族。
那晚我挨了十七下戒尺。诗稿被丢进灶膛烧了。
他们说我不配读书，不配出门。连活着，都嫌费粮食。
我穿上大姑送的那条红裙，走进了腊月的河水里。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三年后，清溪镇最大的寿宴，满座宾客齐齐站了起来。
跪在门外求见我的那个人，是我爹。
……
-正文：
第一章
娘常挂在嘴边一句话。
"女儿家心里不能长草，长了草就疯。"
打我记事起，这话就是苏家铁律。
高兴了不能笑，笑就是轻浮。
受了委屈不能哭，哭就是没教养。
做好了没人夸一句，做差了罚跪到天亮。
七岁那年，镇上的陈先生看了我写的字，说有几分灵气，可以送去蒙馆开开眼。
爹一掌拍在桌上。
"一个丫头片子，识几个字够用了。读什么书？嫁得好才是正经。"
十一岁，邻家赵婶见我绣的荷包针脚细密，夸了一句好手艺。
娘当场摆手。
"好什么好，笨得跟棒槌似的。赵嫂你可别夸她，一夸她尾巴就上天。"
回了屋，她把荷包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外头人客气两句，你当真了？"
我学乖了。
不笑，不哭，不争，不辩。
端水扫地洗衣做饭，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一个多余的字不说。
亲戚逢年过节见了，都说苏家这丫头规矩好。
爹娘听了，堆着笑收下，转头关上门就变脸。
"人家夸你是夸我们会管。跟你有什么干系？你但凡有半点自己的主意，就是忘了本。"
十六岁这年除夕。
大姑趁人不注意，把我拉到灶房后头，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布包。
"若晚，拿着。五两银子，大姑攒了半年的。"
她压低声音，红着眼。
"你爹***脾气，大姑清楚。这银子你缝好了，别让他们看见。将来，总有用的。"
五两银子。
在清溪镇，够一户人家吃用小半年。
我这辈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