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假作真时真亦假

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二牛心里头那盏灯忽明忽暗，既有一种踩在云端的飘飘然，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他想，这莫不就是算卦先生说的福分？
可紧接着，他又想起了那句“天大的劫数”。后脊梁骨莫名地泛起一阵凉意，那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不容易走到了自家院门口，二牛刚想伸手推门，拴在院角的老黄牛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哞叫。
“哞——”
这一声叫得极怪，不像平日里讨食时的温顺，倒像是一种警告，沉闷而压抑。
二牛借着月光看去，只见那头老黄牛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卧着反刍，而是直挺挺地站在桩子旁，那双硕大的牛眼在暗处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二牛背上的女子。
二牛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牛跟他相依为命十几年，通人性得很，平日里连只野狗都不敢放进院子，今儿这是怎么了？
“别怕，是老黄，它不咬人。”二牛不知道是在安慰背上的女子，还是在安慰自己。他硬着头皮推开院门，快步走进院子，想把老牛那瘆人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把女子轻轻放在柴房门口的木板上。女子一落地，身子便晃了晃，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你住哪儿？”二牛喘着粗气问，“要是近，我送你回去；要是远……”
女子摇了摇头，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她低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一阵烟：“我……无处可去。”
二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无处可去？
他想起老程书里的牛郎，也是这般，把无处可去的织女藏在了家里。可他是二牛，不是牛郎。他没有老牛的指点，也没有那件能留住仙女的仙衣。他只是城南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有三亩薄田，一间漏风的茅屋，还有一头眼神古怪的老黄牛。
留她下来？这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可要是不留，这么个大晚上的，把她一个受伤的女子赶出去，万一出了事，他二牛这辈子都得心安。
“那你……先住下？”话一出口，二牛自己都惊了。他没想到自己竟有这般胆量。
3 铜镜诡笑
女子缓缓抬起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