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某年某月某日，余额二点五元。嫁妆，耗尽。”
那日期，就是昨天。
我仿佛能看到，许静在深夜的灯下，写下这行字时，那双眼睛里彻底熄灭的光。
我想起了这三年她所有的变化。
她不再买新衣服，衣柜里总是那几件。
她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从国际大牌，悄悄换成了几十块的国产平价。
我问她，她只说：“觉得这些也挺好用的，支持国货。”
我们结婚纪念日，我说带她去吃法式大餐，她却说想在家自己做，更有意义。
我当时还感动于她的贤惠懂事。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贤惠，那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奈。
我这个年薪三十万的项目经理，这个自诩为家庭顶梁柱的男人，竟然让我的妻子，过得如此窘迫，如此委屈。
“啪！”
我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脸上**辣地疼，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悔恨和羞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捂着脸，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在空无一人的角落里，无声地流下眼泪。
我不是个好丈夫。
我甚至都不是个人。
03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我不知道自己在楼梯间坐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是我爸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电话那头，我爸陆建国中气十足地问：“怎么样了？**出来没？钱交了吗？”
紧接着，是我弟陆浩咋咋呼呼的声音：“哥，你人呢？我跟爸都到医院了，在大厅没找着你。”
我掐灭了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走到走廊，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我爸陆建国，背着手，挺着个啤酒肚，一脸焦躁地四处张望。
我弟陆浩，穿着一身潮牌，戴着耳机，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玩手机。
他们俩，没有一个人朝手术室的方向看一眼。
看到我走过去，陆建国立刻迎上来，劈头就问：“钱呢？手术费凑够没？你可别跟**似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陆浩也收起手机，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看到了不远处独自坐着的许静。
他眼睛一亮，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嫂子，这节骨眼**可不能藏私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