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小曼的笑顿了一下。

"妈，那些陈年旧账就不要翻了，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法律上就是谁的，"她撩了下头发，"您总不能拿一对耳环跟一套房子比吧？"

赵德厚这时候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

我认出那个铁盒子。

是我放东西的。

"爸？"

赵德厚把铁盒子往茶几上一搁，打开，里面是一本存折和两百多块零钱。

我的腿发软。

"这是什么，"他拿起存折翻了翻，"活期，余额三万一千八。"

他抬头看我。

"你不是说你没钱？这三万多哪来的？"

那三万一千八，是我38年里一分一毛从菜钱里抠出来的。

买菜能省就省，猪肉只挑最差的部位，青菜专拣人家快收摊时打折的。

夏天热得喘不上气我也没开过空调，冬天手冻得裂口子我也没买过一瓶护手霜。

38年，三万一千八。

"先冲账，"赵德厚把存折往口袋里一揣，"六万扣掉三万一，你还欠我两万九。"

我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林小曼站起来，拍了拍裙子："那妈，剩下的还是得靠您自己挣了。"

她回头看了赵磊一眼。

赵磊清了下嗓子："妈，工作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明天早上四点半，我来接你。"

4

凌晨四点半。

窗外一片漆黑。

赵磊准时敲了门。他开车把我送到城东的一个菜市场。

还没开张，整条街冷冷清清。

"就是这儿，"他指着一家水产铺子，"张老板说了，每天凌晨五点到中午十二点，七个小时，一天一百六。你的活就是刮鱼鳞、冲地面、搬冰块、洗垃圾桶。"

"水产铺？"

"嗯，"他面不改色，"不用什么技巧，就是出力气，正适合你。"

正适合你。

我64岁，腰椎间盘突出三年了，弯腰超过二十分钟就疼得直不起来。

去年体检查出骨质疏松，医生说少干重活，注意防摔。

这些赵磊知不知道？

知道。

带我去检查的就是他。

我没说话，走进了那间铺子。

鱼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全是水，冰碴子混着血水，又滑又冻。

张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