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成为画家的可能性”。他不是画家。他只是一个自由画师，画插图，画原画，画定制肖像。他从来没有自称过画家，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画家。但那张纸上写的不是“成为自由画师的可能性”，也不是“靠画画谋生的可能性”。它写的是“成为画家的可能性”。那个词不一样。那个词比他的职业高得多，远得多，像一座他从来没有勇气仰望的山，但它一直在他心里，埋得很深，深到他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你读懂了。”男人说。不是问句。
“这些是什么？”阿杰问。
“你的可能性。每个人生来都带着无数可能性，就像一棵树，有无数的枝丫。有些枝丫在你的成长过程中被修剪掉了，比如你曾经有可能成为一个运动员，但后来你伤了膝盖，那条路就断了。有些枝丫你主动放弃了，比如你有机会去国外留学，但你选择留在国内照顾母亲。有些枝丫还活着，还在生长，还在等待你去走。这张纸上列出来的，是你目前仍然保有的、最粗壮的、最接近主干的几条枝丫。”
“成为画家的可能性”——这是阿杰的枝丫。不是画师，不是插画师，是画家。是那种可以把自己的名字签在画布右下角、让作品进入美术馆、让陌生人站在画前流泪的人。那是他的可能性，他一直不知道它还在，但它一直在那里，像一棵被遗忘在地窖里的种子，在黑暗中默默地、固执地、不声不响地活着。
“与某人相爱的可能性”——这是另一条枝丫。阿杰今年二十八岁，谈过两次恋爱，都以分手告终。他以为那是运气不好，或者性格不合，或者时机不对。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运气，不是性格，不是时机。那是他的可能性还活着。他还没有与那个“某人”相遇，但他还有机会。那个人还在未来的某个路口等他。
“幸福的可能”——最粗的一条。不是什么具体的幸福，不是有钱、有名、有车、有房。是纯粹的、本质的、源自生命本身的幸福感。是早上醒来觉得今天值得活的底气，是走在路上会无意识地哼歌的轻快，是看到夕阳的时候心里涌起的那股暖流。那条枝丫最粗，因为它离树干最近，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