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妈给我买过一次新的学习资料，花了七十八块。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她那个月买菜的钱。
她说：
“晚晚，你用。”
我接过来，没说话。
那段时间，有一件事让我觉得可以撑下去。
自习室北边是杂物间，杂物间旁边有一道墙。
墙那边，是校长室的侧门。
隔音很差。
有时候，能清楚地听见声音。
第一次听到让我停住的内容，是高一下学期末。
陈文斌的声音：
“赵老板，上学期那笔，到了没有？”
另一个声音，低沉：
“我说了嘛，下学期开始之前。”
“行，那行。”
“赵凯那边你多照顾着。”
“放心，放心。”
沉默了几秒。
“陈校长，第一个举报赵凯的那个女生……”
“她那边没事。我处理好了。”
我没动。
我把整个对话，在本子上一字一句记了下来。
然后我意识到，我需要的不是本子。
一年里，三次投诉，三次被堵回来。我妈**腿抖着进学校，我在那间屋子里，开始注意那些声音。
3.
我的手机是高一入学的时候妈妈买给我的。
红米，299元。
内存不大，但录音功能是有的。
高一下学期最后一周，我把手机贴近那道墙，做了一次测试。
声音录进去了。
清晰度比我想象的高。
那天录到的内容不重要，是陈文斌在安排暑假校舍修缮的人工。
但我知道这个方法可行了。
升入高二，我开始有系统地录。
不是每天都录，只录有意义的内容。
每次录完，我把文件导到一个旧U盘里。
U盘放在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那个夹层平时没人会翻。
高二上，我录到了以下内容：
刘建华汇报赵凯的成绩，陈文斌说：“推优的名额先给他留一个，别让他排太靠后。”
一个我不认识的家长送来信封，说了一句“陈校长，孩子就托您了”，陈文斌说“放心，是自己人”。
陈文斌打电话给区教育局某人，说“那个名额的事，你那边怎么说”，对方说“好说好说，下次吃饭”。
都是边角料。
但都录下来了，都有时间。
学校门口有一个旧书摊。
摊主叫顾长平，七十二岁。
在第六中学教了三十年数学，后来退休，在门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