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点稀疏，发际线已经退到了头顶中央，像一堵被海水侵蚀了多年的堤坝。他的眼睛不大，眼皮耷拉着，看起来永远像是没睡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痕迹——不是冷漠，是一种更接近于“空”的东西。像一张纸。一张被写了太多字又被擦掉太多次的纸。
我当时没有在意。我只是一个新搬来的租客，他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邻居。没有什么特别的。
后来我才慢慢注意到他的“规律”。
他每天早上七点整出门。不是七点零一分，不是六点五十九分，是七点整。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的泡面锅在厨房里，厨房的窗户正对着楼道，我听到他的门锁响，抬手看表，永远是七点整。他晚上十点整回来。同样的精准，同样的毫无偏差。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他从来不点外卖。从来没人来敲他的门。他没有任何访客。他的窗户永远是关着的，窗帘永远是拉上的，阳台上没有任何植物或晾晒的衣服。从外面看，那间屋子像是一个从未有人住过的样板间。
但有人住。我知道。因为我偶尔在半夜两点去楼道里抽烟的时候，会看到他门缝下面透出的光。他也没睡。他在干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我是一个扑街的小说家，我自己的问题都处理不完，哪有闲心管邻居在干什么。
直到那个下雨的早晨。
第三章 发现
那是我搬来的**十七天。我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是我的第三十五个生日。没人记得。连我妈都没打电话来。我坐在电脑前，盯着空白的文档，光标一闪一闪的，像一个嘲讽的表情。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我决定下楼买包烟。
楼道里很暗，感应灯坏了两盏，只剩下楼梯转角那一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像临终关怀一样的光。我走下楼梯的时候，隔壁的门开了。那个男人出来了。他没有看我，径直往楼下走。我跟在他后面，隔了三四级台阶的距离。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走到五楼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他说。
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我愣了一下，以为他在跟